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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暖融融的日光骤然倾泻而入，穿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房间里，落在静坐在床上的江眠身上。久未见光的少年下意识微微眯起眼，长长的眼睫轻颤，微微收拢，像是受惊的蝶，遮挡住眼底骤然涌入的光亮。刺眼的光线过后，是久违的温暖，落在身上，有些不真实。沈遇年缓步走到床前，俯身望向床上的江眠。这些天的禁锢，让江眠清瘦了太多。下颌线愈发凌厉，脸颊褪去了往日的温润血色，透着淡淡的苍白。沈遇年的心脏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酸涩，愧疚，悔恨，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缓缓蹲下身，单膝抵在柔软的地毯上，视线与江眠平齐。下一瞬，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上江眠纤细的脚踝。脚踝细嫩白皙，因为长时间被锁链禁锢，肌肤上留着一圈浅浅的粉色印痕，不深，却格外刺眼。那是他亲手造成的痕迹。沈遇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屏住呼吸，将指纹录入锁链。“咔哒——”锁链被解开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白金链条从纤细的脚踝滑落，轻轻垂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浅的闷响后，彻底归于平静。禁锢消失的瞬间，江眠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那层覆盖在眸底多日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有细碎的情绪轻轻涌动。诧异，茫然，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悄悄翻涌。他抬眼，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沈遇年。沈遇年抬眸，撞进他澄澈又空洞的眼眸里，心口的愧疚汹涌泛滥，几乎将他彻底淹没。他褪去了这些日子所有的强势，偏执与占有，声音低哑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与忏悔，一字一句，轻轻落在江眠耳畔。“眠眠，生日快乐。”短短的一句话，跨越了长久的冰冷对峙，带着迟来的温柔与歉意。话音落下，他微微垂眸，眼底盛满了浓重的自责，郑重的认错。“我不应该这么对你的。”“我不该把你锁在这里，让你日日难过煎熬。”“我错了，眠眠，对不起……”他停顿了一瞬，抬起头，望着江眠，语气放的更轻，带着些许的试探与讨好。“我已经订好饭店了。”“妈妈前两天还打来了电话，说想咱们了。”“我们带上妈妈，一块去吃饭，好不好？”妈妈……多么温柔又温暖的两个字。是江眠永远的的软肋与念想。连日来所有的隐忍，麻木，故作平静，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江眠静静的看着沈遇年温柔愧疚的眉眼，听着他温柔妥帖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千千万万的情绪瞬间冲破了层层冰封，汹涌而出。他以为自己早就无所谓了。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透了，再也不会为这个男人掀起半点风浪。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他所有的冷静，麻木，淡漠，都只是强行伪装的外壳。在沈遇年面前，他永远溃不成军，永远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只要这个人稍微低头，稍微温柔一点，稍微说一句软话，他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坚硬伪装，就会瞬间土崩瓦解。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的涌出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干净的被褥上，晕开浅浅的湿痕。----------------------------------------忏悔最开始只是无声的落泪，肩膀轻轻颤动，后来情绪彻底失控，隐忍的哽咽细碎的溢出唇角，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沈遇年看着江眠落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再也克制不住，立刻伸手，小心翼翼的将眼前落泪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到极致，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愧疚。“对不起，眠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别难过。”“我再也不会关着你了，再也不会逼你了，对不起……”他将脸埋在江眠的颈窝，一遍又一遍低声道歉，嗓音沙哑哽咽，带着深深的懊悔。无数句对不起，藏着他数不尽的悔恨，藏着他迟来的醒悟，藏着他怕彻底失去江眠的恐慌。江眠靠在他温热的怀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浸湿了他肩头的衣衫。不知道过了多久，失控的情绪才渐渐平复。江眠慢慢止住了哭泣，只是眼眶依旧通红，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湿雾，看上去无比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