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堵得发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恐慌层层翻涌。他想说,小眠,可不可以不要吃的那么少。他想说,你又瘦了,我很心疼。他想说,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他想说,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无数句话积压在心底,在胸腔里反复翻涌,盘旋,快要将他的心脏撑炸。可最后,他依旧和过往无数次一样,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的脆弱,偏执与痛楚,指尖微微蜷缩,攥出一片冰凉。终究还是只能转身。带着满心的无措与卑微,准备离开这间死寂的卧室。可就在他刚刚转过身,低沉死寂的房间里,一道清浅,却带着些许哽咽的少年声线,骤然响起。打破了持续三天的死寂。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无比的扎进沈遇年的心脏最深处。“沈遇年,我讨厌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嘶吼,没有愤怒。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滞。房间里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空,四面八方的冰冷汹涌袭来,冻的人四肢僵硬。沈遇年的脚步猛的顿住,高大挺拔的身形瞬间僵硬,一动不动,如同被生生钉在了原地。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变的无比煎熬。他甚至有短暂的失神与空白,大脑轰然一片,嗡嗡作响,根本无法思考。这是三天以来,江眠拉扯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没有辩解,没有追问,没有回头。所有汹涌的情绪,所有刺骨的疼痛,所有卑微的不舍,全部被他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的地方,死死封存。片刻后,他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缓缓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出卧室。抬手,轻轻带上房门。“咔哒——”一声。不大的声响,在死寂的别墅里却格外清晰,像彻底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内,是心如死灰,厌弃他的江眠。门外,是满心疮痍,濒临崩溃的自己。厚重的门板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温度。沈遇年站在走廊里,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冷意与疲惫彻底席卷全身。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指节用力泛白,死死压住胸腔里翻涌的剧痛,可那刺骨的痛感依旧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无处不在。小眠讨厌他……他的小眠,亲口说,讨厌他……这短短几个字,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更能让他遍体鳞伤。他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紊乱的呼吸,敛去眼底所有的脆弱,重新披上那层冰冷沉稳的外壳。只是脚步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沉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拖沓,一步步顺着楼梯,缓缓走下楼。楼下客厅灯火通明。奢华的水晶吊灯洒落暖金色的光芒,照亮整洁宽敞的客厅。沙发,地毯,摆件无一不精致昂贵,却衬的一室光景愈发冷清荒芜。傅森屿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装,身姿慵懒随意,没有平日手术室里的严谨冷肃,眉眼间带着几分闲散的松弛。他是被沈遇年叫过来的。他说,江眠跑了,他要走,他不要我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该怎么挽回他。傅森屿当时听完只觉得头疼不已,满心无奈。他是个外科医生,精通人体构造,精通疑难杂症,精通生死抢救,可唯独不精通情爱纠葛。他甚至无奈的调侃过,你与其问我,不如去问沈月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