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沉了下来。
厚重乌云自江面尽头席卷而来,狂风卷着水汽拍打阳台玻璃窗,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雨声落满整座小城。雨点密集地砸向江面,激起层层细碎涟漪,原本喧闹的渡口瞬间安静不少。
沈逾白坐在书桌前,手边摊着江岸改造的补充草图。甲方还没有传来最终反馈,他便趁着这段空闲,结合前几日和陆听澜踏勘江岸的见闻,完善观景平台周边的植被规划。
窗外雨声连绵不绝,室内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草图勾勒到一半,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沈逾白下意识侧耳,听见搬动金属置物架的声音,夹杂着几声物品轻碰的脆响。
他迟疑片刻,放下铅笔起身走到阳台。隔着楼道栏杆望向隔壁阳台,看见陆听澜正伸手收拢晾晒在外的摄影道具与画布。风势很大,一块轻薄的帆布被狂风掀得不停晃动,眼看就要被吹落到楼下。
陆听澜一手扶住栏杆,伸手去拉扯帆布,动作略显不便。
沈逾白没有多想,开口出声:“需要帮忙吗?”
雨声掩盖了一部分声响,陆听澜转头望过来,看见站在阳台的沈逾白,微微颔首:“麻烦你。”
两人阳台相隔不远,中间只有一道低矮隔断。沈逾白快步拿过阳台靠墙的长杆,隔着栏杆递过去,稳稳抵住翻飞的帆布边缘。
借着长杆固定,陆听澜顺利将帆布收拢,捆绑整齐搬进屋内。
“多谢。”陆听澜微微喘了口气,发丝沾了细小的雨珠。
“举手之劳。”沈逾白握着长杆,目光落在江面茫茫雨雾里,“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嗯,天气预报说今夜有大雨。”陆听澜顿了顿,“如果你家里备的饮用水不多,我这边还有富余。”
沈逾白轻轻摇头:“物资足够。”
简单交谈几句,两人各自回到房间。
天色越来越暗,黄昏未至,屋内已经需要打开台灯。暖白色灯光铺满桌面,沈逾白重新拿起画笔,可心绪很难再全然集中。耳边持续不断的雨声,总会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隔壁的人。
相识至今,大多时候是两人一同外出,像这样隔着一堵墙、比邻而居,安静共处一方雨天,倒是第一次。
临近傍晚,雨势暴涨,雷声隐隐从江面上滚过来。
沈逾白简单准备了晚餐,刚收拾好碗筷,门外响起敲门声。节奏舒缓,是陆听澜。
开门,陆听澜手里端着一小锅热腾腾的清汤面,附带一小碟腌萝卜。
“刚煮的,分量多了一份。外面下雨,不用麻烦自己开火。”
温热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雨天带来的湿冷。沈逾白往旁边侧身:“进来坐一会儿吧。”
陆听澜走进客厅,将汤锅放在茶几上。窗外雨帘朦胧,远处江面彻底隐没在雾气之中。
“采风的照片筛选完了?”沈逾白取来两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