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儿子就住这里面!b栋顶层!靳琛!靳琛你总知道吧?衡瀚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我是他妈妈!亲妈!你一个看大门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信不信我让我儿子投诉你,让你立刻卷铺盖走人?!”妇女的声音尖利,带着傲慢的颐指气使和此刻被“低贱”门卫阻拦的愤怒。保安是个年轻小伙子,显然受过良好培训,虽然面露难色,但语气依旧保持礼貌:“女士,非常抱歉,我们小区的规定,没有业主提前报备或亲自确认,我们不能随意放行外来访客,这也是为了全体业主的安全考虑。您有靳先生的联系方式吗?可以请您先联系一下靳先生,或者我帮您联系靳先生核实一下,可以吗?”“核实什么核实!我人都到这儿了,还能骗你不成?我儿子工作忙,电话打不通!你先让我进去,到了家门口自然就清楚了!”妇女不依不饶,试图硬闯,被保安客气而坚定地再次拦住。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温屿的车缓缓驶近,车灯扫过了争执的两人。副驾驶座上的靳琛原本正放松地靠着椅背,目光随意地落在窗外,当灯光掠过那妇女激动侧脸的一瞬,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眉头随即蹙起。“先停下。”靳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母亲温屿依言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安全区域,有些疑惑地看着靳琛突然变得冷峻的侧脸,又看了看车外那场显然不太愉快的争执。靳琛推开车门下了车,步伐沉稳地走向那对争执的男女。他高大的身影和与生俱来的冷峻气场,让原本喧闹的入口瞬间安静了几分。那背对着他的妇女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回过头来。看清来人是靳琛,靳素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下巴抬得更高,先是用一种“你看吧”的得意眼神瞥了保安一眼,然后转向靳琛,声音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气,但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抱怨:“靳琛!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们小区这看大门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我都说了我是你妈,死活不让我进去!你说这像话吗?我大老远从t市过来,就在这门口干站着!”靳琛没有立刻回应母亲的抱怨,他的目光先是在母亲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行头和旁边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才看向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喜怒:“你怎么来了?”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没有对母亲突然造访的欢迎,只有一句简单的、带着疑问的陈述。这显然不是靳素梅预期的反应。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这平淡刺痛了某种身为母亲的“权威”,脸上的不满更浓了:“我怎么来了?我儿子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有房有车,我这个当妈的还不能来看看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欢迎我来?”她一边说,一边目光忍不住往靳琛身后那辆崭新的奥迪a7瞟去,驾驶座的车窗半降,能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个模样清俊的年轻人。靳素梅的眼神在温屿脸上飞快地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狐疑,又转回靳琛脸上,语气带上了某种试探和隐隐的咄咄逼人:“我来都来了,怎么,还不带我进去坐坐?就让我在这大门口喝西北风?”靳琛的眉头蹙得更紧。他了解自己的母亲。靳素梅年轻时是t市小有名气的“厂花”,心高气傲,后来婚姻不顺离异,独自带着他,性格变得愈发强势和控制欲强,且极其注重物质和面子。她并非不疼他,但她的“爱”常常与索取、炫耀和干涉捆绑在一起。他们母子关系说不上多亲密,更像是一种基于血缘的责任和义务维系,他定期提供丰厚的生活费,她则在老家维持着“儿子有出息”的体面,极少来上海,更很少不打招呼直接上门。她今天突然出现,打扮得如此“隆重”,还带着行李,显然不是“来看看”那么简单。靳琛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最终,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带上了点公事公办的疏离:“我给你在附近酒店订个房间吧,你先去安顿下来,有什么事……”“酒店?!”靳素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地打断了靳琛的话,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愤怒和委屈。“靳琛!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在上海住豪宅开好车,你亲妈大老远来了,你让我去住酒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真是白养你了!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小时候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