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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开（第3页）

那里挂着一幅画，被深红色的丝绒帘子遮着，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最后一幅，”池釉说，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还没揭幕。”

岑渡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是什么？”

池釉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帘子边缘的流苏。

“你自己看。”

她轻轻一拉，丝绒帘子缓缓滑落——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幅很大的画，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画的是两个背影，一个高一些的男孩，一个矮一些的女孩，坐在一棵桂花树下。男孩手里捧着一本书，女孩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纸上涂涂画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

“釉釉记得。舟舟，你呢？”

和池釉摊牌那天，她放在他书桌上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

这幅画更大，更精细，色彩更明亮。男孩的背影里，藏着她八岁那年没有画出来的细节——他微微侧着的脸，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眼底有光。女孩的裙摆上，沾着草屑，左边的头发上，别着一只贝壳发卡。

那是她记忆里的他。

也是她记忆里的自己。

岑渡站在画前，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画布上那个男孩的背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个旧梦。

“池釉，”他哑声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一直记得这么清楚？”

“一直记得，”池釉站在他身侧，声音轻却坚定，“从来没有模糊过。”

展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幅画，看着站在画前的两个人，看着那个一向温润如玉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红了眼眶。

而池釉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这幅不卖，”她轻声说，“只给你看。”

岑渡转过头，看着她。阳光从玻璃顶棚漏下来，照在他湿润的眼眶上，照在那幅画的金黄色桂花上，照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池釉，”他说，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谢谢你……记得我。”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

桂花已经落尽，可那幅画里的桂花，却永远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