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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存夜（第2页）

池釉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亮她眼底的执拗和温柔，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

“我确定，”她说，“舟舟，我确定。”

最后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床帐落下来，把月光隔成一层朦胧的纱。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她的眼睑，她的鼻尖，她的唇角，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的下颌线，停在她颈侧那枚淡红的印记上——那是他前几天吻的，此刻又被他轻轻覆盖。

池釉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他的动作极慢，极轻，每一处都先以唇瓣试探，确认她没有瑟缩，才会继续。他的手指带着薄茧，粗糙而温热，抚过她的脊背时，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疼吗？”他每到一个新的边界，都会停下来问。

“不疼。”她的声音碎在呼吸里。

“这里呢？”

“……还好。”

“池釉，”他忽然停下，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你要是……不想继续，我现在可以停。”

池釉睁开眼睛，在朦胧的月光里看着他。他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

她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她却笑了。

“岑渡，”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你话好多。”

然后她吻住了他。

窗外，桂花落尽的老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月光从窗纱里漏进来，落在交叠的锦被上，落在散落一地的衣衫上，落在床头那只白瓷瓶里插着的最后一枝桂花上。

夜很长，月光很软。

他没有弄疼她。他比谁都小心，比谁都温柔，比谁都……珍视。

凌晨时分，池釉在朦胧中醒来。

她浑身酸软，像是被谁拆开又仔细拼好。身后有一个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横在她的腰上，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在怕她消失。

她轻轻动了动，身后的人立刻醒了。

“……疼吗？”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池釉转过身，在黑暗里仰头看他。月光照亮他半张脸，眼底的血丝更重了，可目光却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疼，”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心，“你怎么不睡？”

“不敢睡，”他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额角，“怕醒来发现是梦。”

池釉的心口又酸又软。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轻声说：“不是梦。我在。真的。”

岑渡的手臂收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池釉，”他哑声说，“谢谢你……把自己给我。”

池釉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在他心口画了一个圈，然后轻轻按了按。

“睡吧，”她说，“我守着你。”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从紧绷到放松，从僵硬到柔软，最后终于沉入睡眠。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手臂却还紧紧箍着她的腰，像是一个生怕被抛弃的孩子。

池釉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轻移开他的手臂，赤着脚走到画桌前。她铺开一张很小的宣纸，蘸了墨，画了一幅极简单的速写——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拥而眠，月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

她在画的右下角，题了一行小字：

“温存夜。釉釉在，舟舟眠。”

然后她回到床上，重新钻进他的怀里，把那幅画轻轻放在他的枕畔。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那幅小小的速写上，照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照在床头那枚被摩挲了二十三年的贝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