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艺术圈纪检委’说,我抄袭了国外某画家的‘飞檐角度’,”她把镜头拉近,对准那张手稿,“可这张手稿的日期,是两个月前。而那位国外画家的作品,三个月前还在该博物馆的库房里,从未对外展出。请问,我是如何‘抄袭’一幅我根本没见过的画?”
弹幕里的谩骂声顿了一下。
池釉继续翻动手稿,翻到一张画着石缸的草图。
“还有这张,”她说,“对方说,我抄袭了‘石缸里漂浮的落叶’。可这张手稿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釉釉,八岁,纸船沉在这里’。”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镜头:
“这是我八岁那年的记忆。我画的是我记忆里的石缸,不是任何一幅国外名画。”
弹幕开始反转。
【卧槽,手稿上的日期……好像确实比那个展览早?】
【八岁的记忆?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等等,她说“釉釉,八岁”,和之前那个童年画作的落款一样!】
池釉没有停。
她从抽屉里拿出第二样东西——一只旧铁皮盒。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白色的贝壳,边缘有淡淡的粉色纹路。
“这是八岁那年,一个男孩送给我的,”她说,把贝壳举到镜头前,“我弄丢了,他找了二十三年,最后把我请回了这座老宅。我画《听松居百年图》,不是为了洗白什么,不是为了包装什么,是因为……”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因为,这里有我全部的童年。有我全部的……爱。”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所以那幅百年图,是她画给自己的童年?画给那个找了她的男人?】
【@艺术圈纪检委出来挨打!这他妈叫抄袭?】
【陆辞是吧?之前那个策展人?被岑渡碾压了就来泼脏水?垃圾!】
池釉关掉了直播。
她坐在画桌前,手指还攥着那枚贝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门被轻轻推开,岑渡走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疼吗?”他问,声音低柔。
池釉摇摇头,可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冷静,足够……刀枪不入。可当他的怀抱从背后围上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只是在硬撑。
“他怎么能……”她哽咽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怎么能用我们的童年,用我们的记忆,来泼脏水……”
岑渡的手臂收紧了。
他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誓言:
“因为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他不懂,所以他嫉妒。”
他顿了顿,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目光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溺进去。
“池釉,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你的画,你的记忆,你的爱,都是真的。这就够了。”
池釉抬起头,看着他。
她看着他被水光浸透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眼底那种近乎笨拙的认真。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放声哭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忍。
岑渡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是在说:我在,我一直都在。
窗外,天光大亮。
桂花又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花瓣在晨光里跳舞,像是谁把一整个秋天,都铺在了他们脚下。
而这一次,没有人再能拆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