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晚晴就好,”苏晚晴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桂树下,伸手抚上粗糙的树干,“池小姐,我今天来,不是来示威的。我是来……道别的。”
她转过身,看着池釉,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洒脱:
“我要出国了。去法国,学油画。我爸终于同意我不再学商科了。”
池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不是来泼咖啡的,不是来推人的,不是来冷嘲热讽的。她是来……欣赏一幅画的。
“阿渡看你的眼神,”苏晚晴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没见过。他看我的时候,是温和的,是礼貌的,是……像看一幅挂在墙上的画,欣赏,但不会走近。可他看你的时候,像是看一幅他找了二十三年的画,眼神里有光,有火,有……怕弄皱了的小心翼翼。”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是输给了你,池小姐。我是输给了他的眼神。那种眼神,我从来没得到过,以后也不会得到。”
池釉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走上前,站在苏晚晴身侧,看着那棵老桂树:“晚晴姐,你会遇到那个看你也有那种眼神的人的。”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明亮,像是秋日里最后一缕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借你吉言,”她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池釉,“这是送你们的。我画的,一幅小油画。画的是……我猜的,你们小时候的样子。”
池釉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幅巴掌大的油画。画的是两个背影,一个高一些的男孩,一个矮一些的女孩,坐在一棵桂花树下。男孩手里捧着一本书,女孩手里握着一支笔。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和她画的那幅,一模一样。
“你……”池釉愣住了。
“阿渡给我看过你的画,”苏晚晴笑了笑,“他说,你画了一幅,他也想画一幅。我就……替你们画了。算是……我的祝福。”
她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抱了抱池釉:
“对他好一点。他等得太久了。”
然后她转身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优雅,像是一株终于决定随风而去的兰花。
池釉站在桂树下,抱着那幅小油画,眼眶红了。
岑渡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院子里,眼眶红红的,手里抱着一个盒子。
他大步走过来,眉头紧蹙:“怎么了?谁来了?”
“苏晚晴,”池釉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哑,“她走了。去法国。”
岑渡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手里的盒子,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池釉把小油画举到他面前,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她输给了你的眼神。”
岑渡看着那幅油画,看着画里两个坐在桂花树下的背影,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伸出手,把池釉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池釉,”他闷声说,“我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池釉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桂花落在他们肩头,落在那幅小油画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