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茶缀在韩清辞身后,打量着他一袭青衫。此时的日光刚好投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清逸,步履从容。不过,在寻茶看来,这人除了皮相尚可、肚子里有几分墨水之外,性情实在是恶劣透顶,让人喜欢不起来。
可在她眼中恶劣的人,在这京城的街头,竟颇为惹眼。尤其是那些擦肩而过的年轻女子,不是掩扇偷觑,就是驻足回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羞怯与欣赏。更有甚者,行至他近前时,会“不慎”跌落手中绣帕,脚下一滑轻呼着向他这边歪倒。
起初一两次,韩清辞会侧身避开,跟顺手扶一下便松开,神色淡漠,并不多言。那些女子见他如此反应,面露失望,羞红了脸匆匆离去。
次数一多,韩清辞便渐渐有些不耐。
不一会儿,又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在与韩清辞擦肩时,脚下一个踉跄,口中娇呼一声,便朝着韩清辞怀中撞去,力道比之前那些都要大上几分,打定了主意要让他避无可避。
寻茶心中暗道:“又来一个,这人当真是块招蜂引蝶的香饽饽不成?”
就在她觉得韩清辞艳福不浅时,只见韩清辞在那女子撞来的那瞬,没有如之前那般避开,反而像未曾预料到顺着力道,后退半步,身形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他手中的一卷书也“啪”地一声掉落在旁。
那鹅黄衣裙的女子没想到会是这情形,她本意只是想制造些亲密接触,谁知竟将人撞倒在地?她自己也因用力过猛,险些摔倒,稳住身形后,看着坐在地上,面无表情抬起眼看向自己的韩清辞,顿时慌了神,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公、公子!对不住。小女子不是故意的。”她慌忙上前,伸手想去搀扶。
韩清辞却在她手触碰到自己之前,侧身避开,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拂了拂衣衫的灰尘。动作带着几分优雅,看向女子的眼睛里,一片清冷的疏离。
“姑娘下次走路,还请当心些。”
那女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去,剩下尴尬与难堪。周围已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再也待不下去,跺了跺脚,仓皇地转身跑开了,连掉落在地上的绣帕都忘了捡。
经此一事,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观望的女子们,都歇了心思。这位韩公子,不仅不解风情,竟还是个瓷娃娃,一碰就倒,惹不起,惹不起。
韩清辞弯腰拾起自己的书卷,继续前行,此番结果,他甚为满意。
寻茶心中啧啧称奇。这人当真是好生无趣,连装模作样、敷衍一下都不愿意,就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断了那些桃花。她不由得暗自腹诽:“也不知将来哪个倒霉的女子,会嫁给这般不解风情、牙尖嘴利又腹黑的冷脸怪,那日子可怎么过?”
韩清辞拐入了一条僻静的街巷。在一处墙角下,围拢着三三两两的百姓,正对着墙上新张贴的一张告示指指点点。韩清辞脚步挺住了,走了过去。
寻茶好奇,跃到近处的一棵树上,向下张望。那是一张官府缉拿逃犯的海捕文书,上面画着一个面容朴实的汉子画像,旁边写着姓名、籍贯以及所犯事由。
旁边几个百姓低声议论着:
“唉,这王老五也是可怜,在陈记米铺做了三个月的工,那陈掌柜硬是一个铜板都不给,家里老娘还等着钱抓药呢。”
“可不是嘛,听说他去讨要了好几次,那陈掌柜不仅不给,还叫伙计把他打了出来。那天他气不过,又去理论,推搡之间,那陈掌柜自己没站稳摔倒了,磕破了点头皮,就嚷嚷着王老五要杀他。”
“嘿,那陈掌柜是什么人?出了名的铁公鸡。定是舍不得给工钱,故意讹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