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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风声泄行踪（第1页）

夜色浸满侯府，廊下灯笼昏昏摇曳。

沈知微回到西跨院，青禾立刻迎上前来，细心替她拂去衣摆沾带的草屑尘土。

“姑娘，见侯爷谈得如何？”

“父亲已经明白，柳夫人不过是台前之人。”沈知微走到案边坐下，指尖轻叩桌面，“他打算着手清查府里旧仆，拔除藏在侯府的眼线。只是这些人潜伏十余年，藏得极深，贸然大动干戈，容易惊动暗处的人。”

青禾眉头微蹙：“府里下人众多，谁忠谁奸，哪里能轻易分辨。万一打草惊蛇，对方提前逃走，线索又要断了。”

“所以不可一次性全部审问，只能暗中慢慢排查。”沈知微垂眸思索，“今日我们出城去往旧驿一事，消息传得极快。定是有人一早便盯着我的动向，第一时间向外递了消息，荒驿的伏兵，便是由此提前等候。”

正说着，院外传来管事低低的声音，说是侯爷传唤府中一众老仆到前院厅堂问话。

沈知微抬眸，淡淡吩咐青禾：“你悄悄过去，不必靠近，远远看一看，留意谁神色有异，或是暗中试图寻机会向外传递消息。”

青禾应声，轻步离去。

前院厅堂之内，灯火通明。沈秉远端坐主位，神色冷肃，一众在府中当差十年以上的仆妇、杂役分站两侧，人人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多出。

沈秉远没有厉声拷问，只缓缓开口，问询多年来府里往来琐事，当年苏姨娘身边伺候之人、柳夫人往日私下会见的来客，一句句慢慢盘问。大部分下人只是惶恐应答，唯有站在后排的一名粗使婆子，指尖不住捻着衣角，目光躲闪，时不时偷瞟门外。

这些细微异样，尽数落在暗处青禾眼中。

青禾悄悄折返西跨院，低声回禀沈知微。

“姑娘，后院负责洒扫的张婆子不对劲。方才问话时心神不宁，方才趁着众人不注意，似乎想将什么小纸条塞给墙外路过的小贩。”

沈知微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便是她了。不必当场拿人，先稳住，暗中盯住。看看她今夜，要把消息送往何处。”

另一边，御史院衙署。

属官捧着厚厚的织料卷宗快步回返，将册子摊开在谢临渊面前。

“大人，比对出来了。这流云青纹，确是永熙七年，京畿一支禁军的内衬衣料。只是这支队伍，当年奉命外派之后，整营人莫名销声匿迹，卷宗上只简单记了一句，奉命调往边关，此后再无归京记录。”

谢临渊指尖落在泛黄图纸上残缺的流云纹样，眉峰微敛。

“整营消失，记载潦草，没有阵亡名册，没有回京文书。”他低声自语，“所谓调往边关，多半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属官低声：“当年这件旧案，草草封存，无人敢深挖。”

谢临渊将残布小心收好。

“暂且不要声张。继续查阅这支禁军当年的调动文书，查他们离京之前，都与哪些人有往来。另外派人盯紧永宁侯府，一旦有外人向外传递消息，立刻跟踪。”

“是。”

烛火跳动，谢临渊望着卷宗上模糊的记载，心底清楚。

当年整营禁军凭空隐匿，荒驿作为秘密中转站，柳夫人从中接应，这一桩桩串联起来，牵扯的早已不止侯府后宅恩怨。只是眼下证据单薄，只能一点点抠出碎片，不能贸然掀翻全局。

夜色更深。

侯府这边，张婆子自以为无人察觉，待到夜半，寻了个取水的由头，悄悄摸到后院墙角，打算将纸条交给墙外等候之人。她全然不知，侯府内外，已经布下了等候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