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管家愕然抬头,满脸错愕。
柳夫人脸色瞬间沉冷,厉声压下:“放肆!婚姻礼数,岂容你胡言乱语!还不退下!”
她慌了。
她从未想过,一向温顺隐忍的沈知微,竟敢当众直面拆穿她的用心。
沈知微不退不避,依旧温顺立着,句句条理清明,层层拆解她的伪装。
“女儿并非胡言。”
“若真是为我着想,为何不等时日安稳、细细挑选良人?偏偏赶在府中流言未平、旧事暧昧不清之时,仓促定亲?”
“这些时日,母亲频频私下遣人出城密信、暗中联络外人,日日心神紧绷、忌惮重重。”
“母亲心虚何事?又在遮掩何事?”
句句叩问,直戳要害。
柳夫人连日私下传信、暗中打点的隐秘,被她当众坦然点破!
李家管家面色彻底变了。
侯府庶女当众质疑继母,直指仓促婚配、刻意遮掩、私下串连外人。
柳夫人后背一凉,心头巨震,怒声斥道:“一派胡言!你闭门日久,心思狭隘,竟生出这般无端揣测!”
“揣测与否,人心自知。”
沈知微眉眼平静,不争不闹,却句句绝杀。
“女儿体弱多年,常年静养,从无半分过错,亦从无半分忤逆。母亲若真是慈爱周全,何以对我步步设防、步步紧逼、急欲遣送出府?”
“今日这纸庚帖,看似良缘,实则囚笼。”
“女儿不敢接。”
最后四字,彻底断死婚约前路。
满堂死寂。
柳夫人精心布局、筹谋多日的绝杀之局,在这一刻,被沈知微当众、坦然、利落破局。
李家管家面色凝重,捧着庚帖进退两难。
谁家也不敢娶一个被继母刻意急嫁、府中藏有隐秘冤屈的姑娘入门。
这桩婚事,已然不攻自破。
柳夫人立在原地,体面尽裂,心底寒意彻骨。
她终于明白。
沈知微连日安分、一味蛰伏,从来不是认命。
看似温顺羔羊,早已藏利爪刃。
看似束手待毙,早已胸有乾坤。
西跨院的沉寂隐忍,从来不是懦弱。
是谋定后动。
是静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