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话锋渐渐松散,终于有人顺势提起了沈知微。
“许久未见侯府二姑娘,今日一见,果然温婉娴静,气质清雅。只是听闻姑娘常年体弱静养,真是可惜了这般容貌气度。”
话音一出,满堂目光再度聚焦末席。
终于来了。
沈知微心底清明,面上依旧温顺柔和,垂眸轻声应答:“多谢夫人夸赞,身子孱弱,只能日日静养,不足挂齿。”
谦卑、温顺、毫无棱角。
见她这般模样,柳夫人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慈爱笑意,适时开口接话。
“知微性子太静,素来怯懦安分。”
她语气慈爱,句句却暗藏拿捏,“我近来也时常忧心,她这般安静寡言,往后无人照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心里早已替她留意,只待时机合适,便为她择一户安稳人家,往后一生平淡顺遂,也是圆满。”
这句话落在满堂宾客耳中,便是侯府已然打定主意,要早早将二姑娘婚配出去。
周遭立刻响起附和夸赞之声。
“夫人慈爱周全,处处为姑娘着想,真是良苦用心。”
“二姑娘温顺乖巧,定然能得一段好姻缘。”
人声纷杂,句句看似祝福,实则是一层层困住她的枷锁。
只要今日这番话传开,京中世家便会默认她即将被侯府随意婚配,日后再想翻盘、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沈清晏坐在一旁,含笑听着,眼底藏不住的轻松与得意。
只要沈知微远嫁出府,这府中所有荣光、所有偏爱,便尽数归她一人,再无人可争。
满堂热闹喧嚣,人人各怀心思。
所有人都以为,沈知微已然是砧板鱼肉,只能任由柳夫人摆布,默默接受安排。
可无人看见,端坐末席的少女,低垂的眼底一片沉静清冷。
柳夫人以为当众一言,便能锁死她的命运、断她所有后路。
沈知微微微敛眸,安静端坐,听着周遭笑语恭维,看着柳夫人体面周全的算计,始终不动声色。
局已入,心未困。
身在明处受缚,心在暗处筹谋。
这场生辰宴的温柔刀,看似锋利无双,实则终究劈空。
而真正的翻盘变局,早已悄然蓄势,只待风起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