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第三日午后,正院传令嬷嬷准时踏入西跨院,带来一则堂堂正正、无可推辞的消息。
“二姑娘,侯爷生辰将至,府中将设家宴款待亲朋。夫人吩咐,届时还请二姑娘好生收拾,按时赴宴,谨遵礼数,莫失侯府体面。”
话音落下的一瞬,沈知微眼底微光微敛。
来了。
她瞬间通透所有前因后果。
连日安分无果,暗查落空,柳夫人终是祭出了最正大光明的杀招。
家宴,便是新局。
众目睽睽、礼数枷锁、宾客云集、世家围观。
届时她身在宴席之上,一举一动皆受审视,一言一行皆受限数。
青禾心头骤然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只恭顺应道:“知晓了,劳嬷嬷费心传话。”
沈知微轻轻颔首,神色冷静无波,“这次光明正大的困局,比暗处算计更难破。”
暗箭可躲,明网难防。
闭门蛰伏,尚可藏锋藏谋。
一旦入宴,置身众人视线中央,便是无遮无掩、无处可藏。
“不仅如此。”沈知微眸光微沉,轻声剖析,“宴上宾客众多,京中各家眷亲齐聚,柳夫人定然会借着人多嘴杂,再度提起我的婚事。”
借着众人之口、世家舆论,敲定她的归宿,彻底斩断她所有翻盘的时间与机会。
一步入局,步步受制。
前路看似开阔,实则是铺在明处的牢笼。
青禾脸色发白:“那我们怎么办?这场家宴,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沈知微抬眸望向澄澈天际,眼底没有慌乱,唯有沉静的笃定。
“不必躲。”
“既然是局,那便入局。”
“她想借宴席困我、拿捏我、规制我。”
“那我便以静制动,以礼破局。”
她依旧安分、依旧温顺、依旧滴水不漏。
只要她宴上全程无错、无失、无态、无争,柳夫人便依旧抓不住半分把柄。
舆论压不住她,规矩困不住她,众人目光亦束不住她。
而她身在局中,依旧可以暗中观局、静待墙外佳音。
高墙内的明局已然铺开。
高墙外的暗局,亦在步步收官。
两场棋局对撞,真正的决胜之时,已然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