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晚风穿庭,吹得窗棂微响。
侯府内里层层封禁,旧人隔绝,耳目密布。
沈知微立在窗前,心神彻底沉淀。
府内的路,被柳夫人一刀斩断。
可她手里新攥住的细碎秘辛,却是谁也拿不走的筹码。
长年逐月、以药膳药引暗蚀生母身子;苏姨娘离世前半月,深夜私会侯府外的青帘马车。
两件事,桩桩隐秘,件件独家。
是她新一轮交易的底气。
“青禾,取纸笔。”
沈知微语声清淡,却带着笃定。
这一次,她不再是单纯求救破局,而是“对等互换情报”。
她要以自己挖到的府中真迹,换谢临渊手中的朝堂、宫内线索,撬开青帘马车的真相。
青禾连忙取来素纸细笔,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少女眉眼清冷沉静。
沈知微落笔极慎,字字精简,只写核心秘情。
其一,柳夫人常年借宫中赐方为由,暗投药引,慢性耗损苏氏体魄,多年从未间断。
其二,苏氏离世前曾深夜外出私会,巷外停驻青帘马车,归来后心神俱溃,不久殒命。
写完,她仔细吹干墨迹,对折整齐,塞入惯用的细竹管中。
夜色渐深,巡院的仆妇脚步渐渐稀疏,整座侯府陷入死寂。
正是最佳时机。
不多时,窗外传来极轻的一声风动,暗卫如期而至。
沈知微抬手,将竹管稳稳搁在窗沿暗处,不露头、不露身、不生半点异动。
片刻之后,竹管无声取走。
侯府外,清冷街巷。
谢临渊立于月影斑驳处,指尖接过竹管,展开纸笺。
眸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原本淡漠无波的眼底,渐渐凝起一层深暗流光。
慢性药引、长年暗害、青帘马车。
比起上次那句简略的“淑贵妃,柳夫人是棋”,这一次的线索,“落地、具象、有时间线、有细节实证”。
是真正外人绝无可能查到的私隐,也是她慢慢展开信任的基础?
身旁暗卫垂首低声:“姑娘此次交出的线索,远比上一次详实,是实打实的新证。”
谢临渊指尖轻捻纸页,唇角微不可察一敛。
“她很懂规矩。”
不急不躁、不贪不冒,攒足筹码再交易,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既给自己留退路,又给□□易价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