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中,沈知微已是笼中困鸟,插翅难飞,只能任由她摆布。
她全然不知,西跨院的棋局,早已悄然逆转。
夜色深沉,侯府外清冷巷陌。
谢临渊立于月影之下,接过暗卫取回的竹管,展开纸笺。
目光落在寥寥无几的几个字之上,清冷眸底掠过一抹沉沉暗光。
身旁暗卫低声禀报:“主子,姑娘只交出表层线索,核心秘藏、取证之法,尽数自留,分寸极稳。”
谢临渊指尖捏着薄薄纸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够聪明。”
不贪一时脱困,不赌全盘信任,懂得留己退路,藏住底牌。这般心性,远超寻常深闺女子。
“婚事之事,办妥。”他垂眸收笺,语声淡漠冷决,“压下这门亲事,保她留京。”
暗卫躬身领命:“是。”
朝堂权柄在手,动一桩地方小官的婚事名声,不过举手之劳。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京中流言骤起,无声蔓延。
有人翻出京外张同知历年旧弊,治下松弛、私扣民税、品行不端的桩桩旧事被尽数扒出,短短半日,传遍京城权贵圈层。
原本家世清白、稳妥妥当的外州官员,瞬间声名狼藉,人人不齿。
消息第一时间送入永宁侯府。
永宁侯听闻始末,脸色骤然铁青,怒意翻涌。
“品行卑劣,劣迹斑斑!这般污浊之人,也配迎娶我永宁侯府的姑娘?!你是怎么调查的底细?”
他又惊又怒,只觉柳夫人行事糊涂,险些让侯府颜面尽失。还好只是稍微露了一点风声出去试探。
正院之中,柳夫人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浑身一僵,指尖骤然发冷,心口猛地下沉。
昨夜还稳妥无瑕的婚事,一夜之间,彻底崩盘?
她瞬间遍体生寒。
沈知微安分守己居于西跨院,无人脉、无势力,绝无能力一夜搅动京中舆论、翻出地方官员旧案。
那是谁?
是谁在暗处出手,精准破了她布下的局?
这一刻,柳夫人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忌惮——
沈知微的身后,藏着一个她完全摸不透、对抗不起的隐秘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