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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生天（第1页）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水下视线模糊，激流冲得她东倒西歪，冰冷的河水从口鼻灌入，胸口憋闷欲炸难以呼吸。巨大的冲击力和暗流的力量让她深陷旋涡，浮浮沉沉，身体完全失去了抗衡的力量。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间月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冰冷和伤痛即将夺走最后一丝意识时，前方的水流似乎变得稍微平缓了一些，河道也似乎宽阔了些。而且，前方隐约透出了一点自然的、微弱的、仿佛从极高极远之处透下的天光！

林间月奋力喊出：“前面有出口？！”

云澈也精神一振，拽着凌素心的手奋力向着那微光的方向游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那片微光笼罩的水域时，水流突然又变得湍急，并且前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是瀑布！这条暗河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地下瀑布！

三人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汹涌的水流裹挟着，冲出了那个透出微光的洞口，瞬间失重，向下坠去！

“啊——！”林间月短促的惊呼被瀑布的轰鸣淹没。

下方并非万丈深渊，而是一个相对较深的水潭。但从高处坠落的冲击力依然惊人。

“砰！哗——！”

巨大的水花溅起。冰冷的潭水再次将三人吞没。这一次的冲击让林间月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林间月被身体泛起的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冰冷的触感唤醒。她发现自己半趴在粗糙的砂石岸边，下半身还浸在冰冷的潭水里。云澈正半跪在她身旁，用力按压她的后背，帮她吐出呛入的河水。“咳咳……咳……”林间月吐出几口冰水，肺部火辣辣地疼，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胸口，更是痛得她眼前发黑。

“醒了就好。”云澈的声音嘶哑干涩，透着力竭后的疲惫。

她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晰，她抬头望见了凌素心，看到她肩头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汩汩渗出，唇色发青，脸色惨白。云澈将凌素心小心地挪到一处相对干燥的岩石上，让她靠坐着。他自己也颓然坐下，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衫布料，包扎她肩头的箭伤，云澈眉头紧蹙，一声未吭。

林间月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凌阁主，她。。。还好吗？”

云澈包扎的动作顿住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良久，他才用一种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声音道：“她还活着……至少，她还活着……。”这句话，不知是在告诉林间月，还是在说服自己。

云澈跪在凌素心身边，紧握着师父枯瘦冰冷的手，源源不断地将自己所剩无几的温和内力渡过去，试图稳住她溃散的心脉，他强忍着泪水，眼眶通红。

林间月用清水沾湿布条，小心润湿凌素心干裂的嘴唇，心中充满了不忍与焦急。

凌素心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目光先落在云澈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慰与痛楚，然后转向林间月，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黯淡的眸子里似乎有微光一闪。

“澈儿……”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气若游丝，“听……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师父，您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们一定会救您出去！”云澈声音焦急又嘶哑。

凌素心极轻地摇了摇头，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和决绝：“凝香阁下……活人试药……是‘他们’……要造……无魂军。”

无魂军？！林间月和云澈听到‘无魂军’这个词脸上充满了震惊，二人从未听说这世上还有无魂军的存在。

凌素心每说几个字，都要艰难地喘息：“他们在炼……能让人……悍不畏死、力大无穷……又绝对听话的‘药方’，然后。。。拿活人试药，驯化。魏家……通过怡香楼干着敛财。。。抓人的勾当，凝香阁的下面。。。是活人试药试验场。凤三娘……是‘他们’派来的……监工……和……执行者，背后的主子……在……在上头……。”她努力抬起手指，向上指了指，意喻朝廷。

说完凌素心的目光转向林间月，她极为吃力地，用另一只未受伤的手，颤抖着从自己破烂的衣襟内层，摸出一个用油布和蜡密封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扁平玉盒。她将玉盒塞到林间月手中，手指冰冷，“这是凌霄散的解药。凌霄散虽不至于要你的性命，但也会让你的内力气息全乱，功力大减。”

“多谢前辈！”林间月双手接过那冰冷的玉盒，感觉重如千钧，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获救的希望，更有对眼前这位饱受磨难的老人由衷的感激与敬重。

凌素心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更多黑血。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云澈脸上，充满了无尽的不舍、嘱托和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