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太紧张,三哥没有母妃那么敏锐。”
韩姝的声音还带着丝丝困意,听起来像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嬴政走近后,才发现这位三公子手里还拿着一个颇为精致的匣子。
“你能受得了他的礼吗?”
“你若不习惯,不行礼也无妨,我三哥没那么多规矩。”
韩姝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在她身体里的嬴政给她三哥行礼的模样,光想想便觉得有些胆寒。
堂堂秦王,要向旁人行礼,也不知道三哥受不受的起。
树下的公子看到了走过来的“韩姝”,立刻迎了上去,眉眼间满是笑意。
“流虹,好久不见。”
嬴政看着这个在“韩姝”面前笑的一脸温和的三公子,微微曲膝,双手叠于胸前,行了一礼。
“三哥。”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以女子之身行礼,庭院中的“韩姝”做的从容自若,与真正的韩姝并无二致甚至更为标准,其实平时韩姝对兄长行礼更为敷衍。
嬴政登基之前尚且在父王面前行过跪礼,十二岁登基后便只有旁人给他行礼了。
如今为了伪装身份,向一个看着年纪比他还小的男子行女子礼,他早已有了准备。
这笔帐等秦国的铁骑攻破新郑,他自然会讨回来。
“流虹,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韩诚亲昵地伸出手,想去揽着“韩姝”的肩,嬴政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整个身体向后避开。
韩诚的手僵在半空中。
片刻后,他将手慢慢收回到了背后,脸上的笑意也未曾变过。
两人在庭院中的席前上坐下,韩诚将手中的匣子放在案上,匣子以黑漆为底,外面镶嵌着螺钿,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韩诚把它推到“韩姝”面前,指尖轻轻一拨,匣子上的锁扣就开了。
嬴政低头向匣子里看去,匣中一对红玛瑙手镯静静躺着。
玛瑙色泽鲜亮,橙红色的镯子在阳光下映出温润的光泽,确实不是凡品。
若是送给真的韩姝她可能会高兴,这礼物也还算凑合。可如今身体里的事秦王嬴政,他见过的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这对手镯自然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对面的人看“韩姝”这幅神色平淡,毫无波动的样子,眼底的期待落空,嘴角往下压了一瞬。下一刻,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样子。
嬴政的目光从盒子里收回,伸手扶着匣子的边缘,看着面前的韩诚。
“谢谢三哥,我很喜欢。”
明明说着喜欢,但语气里平平淡淡,听不出丝毫欢喜的情绪。
韩诚看上去并不在意。
“既然流虹喜欢,那我帮流虹戴上吧。”
话音未落,没等“韩姝”说话,韩诚就从席子上起身,从匣中取出一只手镯,朝“韩姝”身前走了两步。
嬴政就算再能隐忍,如今脸色也有些绷不住了。
他死死的咬住上下牙关,额角青筋隐隐绷起。
上午刚应付完母‘女’情深,下午又来个兄‘妹’情深。
嬴政的手握着木匣子的手一点点收紧,像是要把手嵌进去。比起让一个男人给他戴镯子,他现在更想拿起匣子狠狠砸在这个男人头上。
眼前的人已经走到近前,他并没有站着给她戴的,反而是在“韩姝”面前单膝跪地,伸出手去握“她”放在膝上的手腕。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