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翻过韩姝寝殿里的竹简,上面的错字她便随手涂成一个丑陋的墨点,惯是不会费力去刮的。
那些墨团落在书简上,让嬴政这个眼里容不得一点瑕疵的人看了,觉得身上麻麻的像有几百只蚂蚁爬似得。
“刮不干净就让掌书宦者换简重新抄。”嬴政在脑中说。
“不行,这种小事我肯定能解决。”
韩姝左手压着书简的上方,右手斜握着书刀,从下往上用力一削。书刀突然从书简上滑了出去。
“啊!”
书刀啪的一声掉在案上。
痛觉来的很快,韩姝看着方才不慎被划到的食指,只见上面很快就冒出了鲜红的血珠。
“削到手了?”
“嗯。”
韩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下次别用力过猛,传医者来给你包扎。”
嬴政无奈的声音传来。
医者跪在“嬴政”案旁,俯身为“嬴政”包扎手上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深,很快便止住了血。
下方的宦者和医者不敢直视座上之人,不过是用刮刀不小心刮到了手,即使他们觉得有些奇怪也不敢多嘴。
韩姝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快在嬴政面前丢完了。每次都自讨苦吃,做些丢脸的事,上回是不识秦字现在是伤到手,真是够丢人的。
“好痛啊,真是倒霉。”
韩姝以前受伤了,有侍女在旁安慰,对着伤口吹气。
现在她顶着秦王威严的身份连给自己吹吹都得偷偷摸摸的。身边也无人能诉苦,只能对着脑子里这个只会发号施令的家伙。
上次还说要用伤口报复回去,如今倒是一语成谶。
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这么准啊,韩姝坐在席上闷闷不乐看着手上包好的白色布条。
包扎完还得继续处理政务,嬴政肯定不会同意她偷懒,她可不敢违抗,要是换回去以后嬴政找她算账,那就不好了。
“寡人还是第一次听说,用书刀还能伤到自己手的。”
嬴政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也不知究竟是笑了还是没笑。
“你别落井下石。”
“这不也是你的身体吗,说的和你没关系似的。”
韩姝小声嘀咕。
“现在好了。”
韩姝低头看着包扎的严实的手指。
“我们两个都带伤了,自从我们碰见就没好事。”
又盯着这次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那把书刀,以及吕不韦的奏书。
“这吕什么的真晦气。”她越想越气。
“没病在府里装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