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峰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沙发皮革龟裂,边缘露出泛黄的海绵,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房间昏暗,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应该是低血糖的症状。他又饿了。
茶几上,脏兮兮的马克杯下压着一张便条,纸张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字迹潦草却清晰:
「我去采购了,厨房有吃的。我拿了你口袋里的钱。——丽莎。」
「丽莎是谁?凌晨那个女人?」他瞥了一眼,嗤了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回桌上。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热水从锈迹斑斑的淋浴头喷出,带着一丝铁腥味,他站在水流下,任由热气包裹全身,冲刷掉皮肤上的汗渍和尘土。
镜子蒙着一层雾气,他伸手抹开,露出自己的倒影。
镜中的他脸色苍白,略显消瘦,但肌肉线条紧实,肩膀宽阔,手掌握拳时青筋微微凸起,透着一股隐秘的力量感。
他的目光落在左肩,一块嫩红的新皮赫然在目——那是凌晨便利店枪战留下的唯一痕迹。
一发九毫米子弹擦过,撕开一道浅浅的伤口,如今已开始愈合。
周青峰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冷峻,低声自语:「营养,我需要更多营养来强化身体。不然这副骨架和肌肉,根本撑不住我的力量。」
饥饿感像一把火,在胃里熊熊燃烧,他觉得自己能一口吞下一整头牛。
将脏衣服脱下丢进洗衣机,他随手扯下挂在墙上的浴巾,胡乱裹住下身,光着脚走进厨房。
厨房里很乾净,不像是经常做饭的地方。餐桌上一盒十二寸烤肉披萨,旁边还有一瓶盒装牛奶。
周青峰毫不客气地坐下,撕开披萨,大口塞进嘴里,奶酪拉出长长的丝,混着番茄酱的酸甜味灌满口腔。
他又抓起牛奶,一仰头喝了个精光,喉结上下滚动,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暂时压住了那股饥饿的躁动。
就在他舔掉嘴角的奶渍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对方只穿了件宽松体恤,头发乱成一团,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朝厨房走来,显然是刚睡醒。
「你是丽莎的新男友?」年轻女人靠在门框上,揉着眼睛,随口问道。
她的声音带点沙哑,眼神半睁半闭,还没完全清醒。这间公寓是两居室,她显然是另一个租客。
「不是。」周青峰头也没抬,平静地摇了摇头,继续啃手里的披萨。
女人笑了笑,正要从桌上拿起一包香菸和打火机,却被他冷不丁一声低喝打断:「别在我面前抽菸。」
女人点菸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秒,随即愠怒的眯起眼,毫不示弱地怼回去:「fuckyou!」
话音刚落,周青峰手里的餐刀突然出手,「嗖」的一声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寒光飞出。
「哐当!」刀尖精准地钉在年轻女人耳侧的墙上,深深嵌入木板一寸有馀。
刀柄嗡嗡震颤,馀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年轻女人的头脑瞬间清醒,脸色唰地白了,手中的烟和打火机「啪嗒」掉在地上,身体僵在原地,表情惊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有电脑吗?」周青峰的声音依旧平静。
「有……有的。」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眼神不敢再跟周青峰对视。
「去拿来给我。」周青峰低头继续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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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僵硬地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进房间,不一会儿抱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退开两步,低着头不敢吱声。
周青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埃里森·帕克」几个字,点下回车键。
一张熟悉的半身照映入眼帘——埃里森·帕克,西装革履,笑容可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透着精明与自信。
简介写着:「佛罗里达州代理州长。」照片下方还有几段新闻连结,提到他近期的演讲活动和政治主张。
当这张标准的政客笑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周青峰的脑海里骤然炸开一道声音,清晰而强烈,如雷霆般回荡:「目标确认,干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