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不过,若要进化完全,恐怕至少得十年。直到双眼变成赤金色,才算进化完全。"七七惊喜的看着我,琥珀色的眼中金光点点,竟然十分兴奋。显然它虽知道自己的血不同,却不清楚具体,如今听紫祈一说,便是高兴异常。我轻轻的抚了抚它,抬首看向紫祈,"你如何知道的?难道你们那里也有?"他笑了笑,"我们那里没有,可我们典籍上记载有。数千年前,我们也有先辈来过这里,曾经带回一只。"说着,看向我,"这个信息能抵得过伙食费了吧?"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是同你说笑的。你愿意说,我也存了占便宜的心理。谢谢你告诉我--"说完,我看向炎赫他们三人,欲言又止。归离炎赫自然明白我心意,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又看向清九,他微微一愣,看了我们几人一眼,忽然委屈道,"难道你们以为我会出卖七七?"歉意的看着他,旋即正色道,"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不过这事除了我们自己人,谁都不能说"清九郑重的点头,"我不会说的。"紫祈有些好笑的看着我们,"你们一直用药材喂七七,难道不是为了--""不是"我转身打断他,"七七是我们的家人你会利用你的家人么?"他一噎,张了张嘴,悻悻道,"你这女人倒真怪它若是进化完了,取点血又没事你不老取自--"翻了个白眼,赶紧打断他,"好了,我们知道了。这是我们一家人自己的事,你就别参合了。"脸又一黑,"刚才还说是舅舅,是嫂子的弟弟,现在又不认人了"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转身走了。他们几人失笑的看着我们斗嘴,炎赫把茶杯里的茶一口喝完,便说要去兵营了。我们只得送他出门。问了一下五鹤,炎赫却叹气道,"此番增兵五十万的,军粮需求太大,他恐怕战前都回不来了。"我们听了,也只能默然。这一夜,想着近一月未见的轩夜和五鹤,想着在兵营忙碌和轻柳三人,想着今日在飞车上归离的难过……我辗转反侧难眠。望着敞开的窗外天际那轮已经接近浑圆的银月,不觉低低一叹。已经快四月中了。下个月圆,便是战火滔天了。忽地雾气遮住的月光,我惊喜的起身,低声道,"白仞--"雾气淡去,银衣银发的白仞出现在我的床前。我先是一喜,待看清楚了,却是一惊,"白仞,你怎么了?"今日的白仞,神情却是很不对。只见他半垂着眸子,苍白的脸上--竟然是满满的悲凉。那么深,那么重,他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一般,连身形也萧瑟的几乎站不住似的。抬起眼看着我,那双灰色的眸子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迷茫而痛苦……这样的白仞,太不对劲了定睛一看,我惊呼道,"你受伤了?"他垂眸看了手臂上那块深绿的血迹一眼,却不言语。心里一惊。这世上能伤到白仞的人,屈指可数,可是--他们几人答应过我的啊好似看出了我的想法,他忽的苍凉一笑,轻轻摇头,"不是你们的人。"不是我们的人?低头一想,我猛地抬起头,"是?"他垂下眸子,自嘲一笑,声音低哑,"是的--是我母亲,她想吃掉我。"心里一紧猛地捉住他的手,"你有没有事?"说着,有些慌乱的跳下床,"我帮你看看伤口。"他一把拉住我,"不用了。你们的药对我们没用。我们的伤口只要不致命,会自己长好的。"我强笑道,"那我帮你包扎一些吧。"他又摇摇头,轻声道,"我想你帮我梳发。"心里一颤,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觉情绪复杂,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呐呐的叫了一声,"白仞--"他定定的看着我,唇角突然出现一抹笑意,忽的低下头,"漓紫,我能抱抱你么?"见他这般样子,我如何会说一个"不"字轻轻笑了笑,我张开双臂环住他,低声道,"白仞,不用伤心。你还有我,我也是你的家人。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舒服点的。"被我抱住的那瞬间,他身子一僵,然后慢慢放松,轻轻的将手臂围住我,又好似怕伤到我似的,不曾用力。正文悲凉!只听他低声道,"也想哭,可是哭不出来。我们暗族--是没有眼泪的。"他没有泪,我的泪意却上来了,"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他却低低一笑,"不是因为我杀了的那几个暗族--我们暗族连同类都吃。我杀掉几个算什么她想吃我,只不过是为了延长她的寿命,增长她的灵力。她已经五十三岁了。我们暗族寿命不长--她不过不想死罢了"心里颤了又颤虎毒尚且不食子怎会有这样的母亲我抹了一把泪,笑道,"她不把你当儿子,你也别把她当母亲以后别回去了,就呆在这儿你若怕不方便,便幻化个样子--"不等我说完,他却摇头打断我,"我不能呆在这里。马上大战就开始了,若是被人发现了--你会被牵连的。"我还想说什么,他淡笑着止住我,轻声道,"他们能接受,是因为他们信你,他们喜欢你。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的。"说着又怅然的看着窗外,"我是个暗族,就算不认--她也是我母亲。她毕竟生养了我,我不能背叛的。"我拽着他的衣袖,着急道,"我不会让你再说什么的。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就行,我不要你背叛什么"他却依然摇头,苦笑道,"我只怕,自己忍不住"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了。淡然一笑,他看着我,轻声道,"漓紫,给我梳发吧。我自己梳的,总是不如你。"看着他的神情,心中酸涩莫名,最后我扯开一抹笑,"喝了血再梳。"他看了我的手腕一眼,"你最近放血过多,今日不喝。"我却执拗的转身去拿银刀茶杯,他微微一叹,没有拦我。背对他,放了大半杯血出来,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感觉。除了放点血出来,我什么都为他做不了咬了咬唇,忍住酸涩,我笑着把茶杯端给他,看着他慢慢的喝尽,舔净。看着他浅笑着坐下,看着他慢慢的从怀里掏出那面珍惜无比的银镜……心中隐痛一阵又一阵……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啊强笑着上前,轻轻的散开他的发,慢慢的梳理着。"衣服破了,下次你来,我重新给你备件。"我笑着道。他点头,"还要这个颜色。""好"我微笑。梳好了头,他站起,对着银镜又照了片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脸。看着他的眸中又有了光彩,我微微的松了口气。收起银镜,他转头朝我一笑,"我先走了。你佷倦,要好好休息。"不等我回答,雾气弥漫,人已经不见了。快步追到窗前,看着远去的雾气,闭了闭眼,只觉心中抽痛。有那样的母亲--白仞,你能去哪儿?天下虽大,何处可容你身?呆呆的站在窗前,茫然不知所想--只觉是前愁未散,新愁又添。三日后,白仞来穿走了他的新衣。没有和我多言,穿好新衣梳好发,只朝我一笑,便走了。没有喝我的血--我连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默然无语的看着窗外。如何能不懂?正如他明了我会挽留他一般,我也明白他的所想。不想背叛,也不想拖累我。白仞,你活得何其累情绪愈加低落,可却不想他们担心。每日只得掩起心事,露出笑脸和归离他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