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程,他已经能独立操控拖拉机,行驶得稳稳当当。
潘瑕终于能卸下疲惫,安稳坐在一旁休息,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一路颠簸前行,车子驶出城郊居民区,月光缓缓穿透厚重的云层,静静洒落在大地上。
清冷的月光铺满地面,照亮了路边那条老旧斑驳的铁轨。
锈迹斑斑的铁轨蜿蜒延伸,穿过成片老旧的居民区,道口的警示牌褪色发白,路边的老屋砖瓦斑驳、树影婆娑。
满眼都是岁月沉淀的痕迹,苍凉又静谧,仿佛让人瞬间倒退数年,坠入旧时光里。
小伙满心都是学会新技能的喜悦,全程兴致勃勃、眉眼带笑。
反观潘瑕,连日奔波劳碌、熬夜备考、空腹赶路,所有的疲惫在放松过后尽数爆发。
浑身酸软乏力,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心底满是疲惫。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老旧的手表,时针早已越过午夜,指向后半夜。
整整一天,她早起奔波、求人找活、赶路试讲、深夜返程,没吃一口热饭,没喝一口热水。
如今尘埃落定,工作敲定,可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抵达下淀庄农户家门口后,潘瑕没有休息,主动搭手帮忙,和小伙一起将整车煤炭尽数卸完。
黝黑的炭灰沾了满手,衣袖、裤脚都落满煤粉,她却毫不在意。
农户连连道谢,热情挽留两人喝水休息,被潘瑕婉言谢绝。
得知潘瑕还要赶回县城学校,小伙二话不说,加满柴油,执意要连夜送她返程。
深夜的乡间土路荒凉偏僻,无人通行,若是让潘瑕独自赶路,太过危险。
小伙虽然刚学会开车,却心性沉稳、知恩图报,稳稳操控着拖拉机,一路平稳驶向县城。
一路颠簸,终于抵达师范学院校门口。
潘瑕长长舒了一口气,侧身下车,转头对着小伙真诚道谢:“今晚多谢你送我回来,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赶回来。”
小伙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腼腆。
看着潘瑕即将转身进门,他连忙开口追问:“大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要是练车遇到问题,还能请教你吗?”
潘瑕脚步微顿,随口回道:“我叫潘瑕。”
“潘瑕……好名字!”小伙默默记下名字,连忙自我介绍,“我叫刘小俊,以后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你随时开口!”
潘瑕微微点头,没有多言,身心俱疲地转身,径直走进学校大门。
刘小俊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静静伫立片刻,才发动拖拉机,调转车头,缓缓驶离。
次日傍晚,潘瑕准时赴约,前往林晓雅家辅导功课。
张女士早已在家等候,见到她来,满脸热忱,主动和她重新细化、敲定了长期辅导的固定时间。
最终确定为每周四天晚间辅导、两天周末加长辅导,时间固定、薪资稳定,再也不用临时调整。
往后的日子里,潘瑕风雨无阻,准时上门授课。
林晓雅性格开朗细腻,渐渐和潘瑕熟悉起来,每次上课前后,都会主动和她闲聊家常。
她会悄悄跟潘瑕说起自己的学习烦恼、升学压力,说起母亲独自养家的辛苦不易,也会说起家里的细碎琐事。
随着相处越来越熟络,两家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潘瑕不仅收获了稳定的收入,更在这座陌生的县城,收获了一份难得的温暖与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