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来的记忆深处,也深深烙印着关于二八杠的童年往事,刻骨铭心,从未淡忘。
他年幼之时,家里条件异常艰苦,父母常年靠着奔走赶集、贩卖小猪崽勉强维持生计。
彼时没有车子、没有代步工具,所有货物全靠人力肩挑背扛。
为了补贴家用,父母常常天不亮就出门,徒步奔走几十公里山路。
肩上压着沉甸甸的竹筐,筐里装着嗷嗷待哺的小猪崽,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
哪怕是寒风刺骨的深冬腊月,凛冽的北风刮得人脸颊生疼,两人依旧挑着重担赶路,走得满身大汗、衣衫浸湿。
日复一日的重体力劳作,压弯了父母的脊背,也熬老了他们的容颜。
为了彻底摆脱这份辛苦、让家里日子好过一点,父母咬牙狠心,卖掉了家里最值钱、最舍不得的一头大肥猪。
那是家里攒了一整年的收成,是一家人来年的盼头,是实打实的血汗钱。
倾尽所有,只为换来一辆崭新的永久二八杠自行车。
自从家里有了这辆车,父母的生计之路终于轻松了大半。
再也不用徒步几十公里、肩挑重担奔波劳碌,骑车就能往返各个场镇,贩卖小猪崽、置办货物,效率翻倍、辛苦减半。
也是从那时起,年幼的林川来,悄悄迷上了这辆笨重的二八杠。
父母不用车的时候,他就偷偷推着车子出门,学着摸索骑行。
彼时他年纪尚小、个子不高、双腿短小,硕大的二八杠车轮直径远超他的身高。
坐上车座脚尖完全够不到地面,连踩踏板都十分费力。
他只能熟练地将车身倾斜,从车架下方的空档伸脚,斜着身子掏踩另一侧的脚蹬,一点点摸索平衡、练习骑行。
歪歪扭扭骑过乡间小路,骑过田埂河堤,小小的身影伴着大大的自行车,成了童年最深刻的画面。
闲暇无事时,他会把车子稳稳停在山坡边,独自坐在车座上,静静望着天边落日余晖。
晚风拂过稻田,晚霞铺满山野,那一刻简单安稳的幸福感,足以治愈所有贫苦的岁月。
时光辗转,岁月更迭。
如今他骑着自己亲手赚钱买下的二八杠,奔波在求学养家的路上,儿时的一幕幕画面,清晰地在脑海中翻涌浮现。
父母的辛劳、童年的贫苦、旧日的时光,历历在目,分毫未忘。
一头是沉甸甸的家庭重担,一头是拼尽全力的学业前程。
无数个日夜的风雨奔波,他靠着日复一日的走读,艰难维系着家庭与学业的平衡,不敢有一丝松懈。
旁人只看到他下课就匆匆奔跑、日日风雨奔波,以为他是急于归家休憩、贪图安逸清闲。
无人知晓,他飞奔归家的脚步背后,藏着两份压在肩头、无比艰巨、丝毫不敢懈怠的生活重担。
路途遥远,前路漫漫,身兼数任,负重前行,半点不由人。
八十年代初期,市面上还没有后世普及的尿不湿,婴幼儿洗护条件异常简陋。
家家户户的婴儿尿布,都是用穿旧的纯棉衣物、废弃被单,亲手撕剪成规整的布片,反复清洗、煮沸消毒,循环使用。
粗糙的布料、繁琐的清洗流程,是那个年代所有父母的必经日常。
林川来的小女儿尚且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离不开人照料。
妻子平日里也要按时上班、挣钱补贴家用,根本无法全职在家带孩子。
无奈之下,妻子每日清晨出门上班,都会用棉布背带,把年幼的女儿牢牢背在身后。
骑着自行车,顺路将孩子送到邻里一户靠谱的居民家中托管寄养。
上班间隙,她会挤出上午、下午两段工间休息时间,特意赶过去给孩子喂奶、照看片刻。
直到夜幕降临、下班结束,再匆匆赶去托管人家,把熟睡或是哭闹的女儿背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