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的心猛地咯噔一沉,毫无预兆地揪紧,浑身瞬间绷紧。
他脚下猛地用力刹住车胎,惯性带着车身剧烈一晃,老旧的自行车差点直接侧翻在地。
他连忙死死扶住摇晃的车把,稳住身形,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传达室:“谁打来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在这穷乡僻壤无亲无故,平日里根本没人会专门给他打电话。
为数不多的几次来电,全是县文教局的通知,不是催着上交教学材料,就是安排临时会议、抽查备课记录,从来没有一件好事。
他一边单手推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慢悠悠朝着传达室挪动脚步,一边忍不住再次追问,语气里藏不住的疲惫和不情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张老头叼着一杆黑漆漆的旱烟袋,慢悠悠吧嗒抽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从嘴角溢出,眼神带着几分了然。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还能有谁?县文教局的电话,专门找你的!”
听到这五个字,黄白心里的猜测彻底落定,脸上的神色瞬间彻底垮了下来,眼底的郁色更重了几分。
他低声吐槽了一句,满是无奈和疲惫:“真是邪门了,又要开会?我这刚上完两节课,连口水都没喝,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呢。”
他随手将自行车靠在传达室的土墙上,抬手用力搓了搓掌心沾着的尘土和粉笔灰。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快步走进狭小逼仄的传达室,伸手抓起墙上挂着的那部老式手摇黑电话。
厚重的塑料机身布满细碎裂纹,边角磨损掉色,电话线缠了好几圈胶布,是用了十几年的老旧物件。
听筒刚贴到耳边,一道陌生、沉稳又自带威严的男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黄白同志吗?”
黄白心头骤然一紧,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
这声音沉稳厚重、底气十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沉稳官威,和以往那些敷衍办事的普通干事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立刻挺直微驼的腰背,收敛了所有的散漫,语气恭恭敬敬地应声:“我是黄白,请问您是哪位领导?”
电话那头的声音淡淡响起,字字清晰,砸在黄白耳边,震得他心神巨震。
“我是县文教局副局长,盛华勇。”
盛华勇?副局长?
短短五个字,像一道惊雷骤然在黄白脑海中炸响。
他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空白一片,指尖微微发颤,手里紧紧攥着的听筒差点直接脱手摔落在地。
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没有正式编制的乡下民办教师,别说副局长,就连文教局的普通股长都极少接触。
今天居然能让分管全县教育的副局长亲自打电话找他,巨大的落差让他瞬间手足无措。
冰凉的冷汗瞬间密密麻麻爬满他的手心,顺着指缝微微渗出,连说话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走调。
“盛、盛局长,您好!不知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却绷得浑身发酸,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不敢有半分动静。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墙上泛黄脱胶的老式日历,心脏砰砰狂跳,力道重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窜动,越想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