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走出学校时,关海整个人都蔫蔫的。
今天恰好是周五,李老师给他留了海量的家庭作业,看样子是打算让他从一年级回炉重练,以他的水平,周六周日全天不休息才能做完。
而这,都要归罪给谷丰年。
他怨念地走在最后面,看着谷丰年与朱锦手挽着手的背影,张牙舞爪起来,幻想自己是电视里的汤姆猫,谷丰年就是那个气人的杰瑞鼠。
哼哼!等这些人都走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比划得正欢,远远就听见一声警告的狗叫。
关海山抬眼望去,发现贝贝就站在校门口的大树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
他立刻把手放下,恢复一脸乖巧纯良。
谷丰年可不知道背后这些官司,一脸欢乐地对着贝贝扑过去:“贝贝!你来接我放学了?”
贝贝摇着尾巴,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是呀!不然我怕有人欺负你!
一人一狗黏糊了好半天,贝贝接过谷丰年的书包,叼在嘴里,牧着这群幼崽往家里走去。
关海山郁闷地站在队伍中间,心知有贝贝在,他的复仇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他背着书包,低头往自己家走去,走出两步,发现谷丰年跟她的狗还跟着自己。
关海山疑惑道:“你干嘛?往前走是我家!”
“去的就是你家。”谷丰年催他,“那些作业你写的完吗?本班长慈悲为怀,特意来辅导你做作业,还不快点走!”
“什么?”关海山怔住了,“那我还怎么偷懒……啊不是,我是说,独立完成作业我会进步得更快!”
“以你现在的水平,接受别人的帮助才能更快进步。”谷丰年拍拍他的肩膀,“很感动吧?以后可要记住我对你的好处,少跟我对着干!”
她笑眯眯地往关家走去,觉得自己穿越一趟情操高尚多了,还愿意抽出宝贵时间挽救后进生,简直能获个感动中国的奖项。
关海山则在后面七窍流血:她这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平时在学校受她的管,现在还要追到家里来!她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他整个人都枯萎了,很想就地躺下。
他已经蹲到一半,贝贝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瞪他一眼。
关海山立刻迈开腿往家里走去。
宋红莲得知谷丰年是为了辅导自己儿子做作业才来的,真是热情极了。
她吃够了没文化的苦头,一心想让儿子念书上进,苦于自己墨水有限,无法辅导作业,现在班级第一愿意来帮助关海山,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她一定得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谷丰年!
于是这个周末,关海山只能含恨坐在桌边,写山一样高的作业。
宋红莲在给谷丰年织围巾,谷丰年则翘着脚坐在一边,啜饮着白糖水,啃着苹果,不时还批评他两句:“错了,这个单位是厘米,不是米,要注意看!”
“错了,这个钟表是60进制,不是10进制!”
“又错了,这个字旁边是三点水,不是两点水!”
关海山烦得要命,刚想回嘴,他亲妈宋红莲女士就抽出织毛线的长针,戳在他后背上。
他忿忿不平地闭嘴了,憋屈地在心里再次默念:早晚让她哭着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