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谷丰年因为工作原因,在边市上待到很晚,待到回去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黑夜里路不好走,走到半途,又下起雪来,朔风卷着盐粒子般的雪往人脸上扑,刀割一样疼,让人连路都看不清。
贝贝跟着爬犁,心中莫名烦躁不安。
这样的天气,不仅影响人的感官,狗的嗅觉听觉也一样不灵,它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却始终找不到线索。
因为家中有了现金,彪子跟王德发都留守看家,没有跟来,贝贝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地转动着头颅,留心周围的动静。
但雪实在是太大了!
狂风呼啸着吹过山林,卷起地上积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难辨西东。
在这样的天气里,倘若迷路找不到家,在外待上一夜,必定是要送命的。马匹只能小步挪动,唯恐不小心走迷了路。
那个男人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风雪掩盖了声音与气味,贝贝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直到他一把将爬犁上的谷丰年提起来,贝贝这才暴怒地叫了一声,扑了上去。
但是晚了,雪亮的刀子已经抵上了谷丰年的咽喉,贝贝不敢轻举妄动,立即刹了车。
男人拎着她,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别动!把钱都掏出来!”
谷丰年头脑一片空白。
穿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她到今天才终于有了生活在九十年代的自觉,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监控,边境治安乱得很,劫财害命太常见了!
元宝屯偏僻,最近的派出所也在几十里之外,在这被人杀了,尸体往山沟一扔,大罗神仙也难找到了。
劫匪把刀子又往她喉咙上抵了抵,转向关村长:“你闺女在我手上,识相的,就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否则,我要这小丫头的命!”
谷丰年冒着冷汗,举手示意:“我不是他闺女!”
劫匪根本不信:“骗谁呢!我观察你们好几天了,不是闺女,他成天带着你干什么?还给你戴帽子买零食?”
他狞笑道:“今天你们赚了多少钱,老子心里都有数,统统给我掏出来!要是少了一分……告诉你们,我不差一条两条人命,不听话的我都捅死了!”
完了完了,这是早就被盯上了……
谷丰年心中一片绝望,劫匪身材很高大,抓她就跟抓小鸡崽一样,刀子也顶在她喉咙上,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逃脱。
她再看看狗,贝贝的尾巴控制不住地乱抖,看样子快急疯了,但依然保持着冷静,没有扑上来,它怕劫匪伤害谷丰年,不敢扑咬。
在刀子的威逼下,谷丰年只得开始翻自己的衣兜,翻得很慢,很不情愿。
这是她的血汗钱,是她翻身的希望,就这样给劫匪抢去,真是不甘心啊!
她的手掌插在衣兜里,紧紧握着那些钱,半晌不愿掏出来。
关村长也在掏衣兜。
但是跟她的动作不一样,关村长的动作很快,快到让人看不清,他掏出了什么。
谷丰年只听到劫匪惊讶地叫了一声,身子僵住了。
关村长举着一把老式盒子炮,从爬犁上站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劫匪。
“老子老子,你是谁的老子?告诉你,有枪才是老子!”关村长双手举枪大声咆哮,因着紧张与寒冷,捏枪的指关节一片青白,“识相的快点滚,否则我枪毙了你!”
劫匪立刻把谷丰年抓得更紧:“孩子在我手上,你敢开枪,我就一刀捅死她!”
“随你便!反正这孩子不是我们家亲生的,是领养的!你杀她,我就把你毙了,反正我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