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露开始摸伍凌的脸,但眼睛没有丛兰雪身上移开。
兰雪把一只手给韩露握着,咬着牙把身体向后顶,承受着那条大狗的撞击,同时挣扎着用另一只有些发颤手点开了鼠标,用眼睛示意韩露去看——屏幕上,里面的高红躺在血泊里,像个沉睡的残破布娃娃。
蒋宁
蒋宁紧紧握着手里的枪,她现在真的很想杀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朝身边的坐在沙发上的孙莉问,声音急切,带了三分冷厉。
“不知道。”孙莉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玩弄着辫稍,好整以暇地耸了耸肩膀——她左肩的肩头,有一道长长的子弹擦伤,皮肉残忍地裂开,可她似乎浑不在意似的,只是偶尔眉毛和嘴角会因为疼痛稍微抽搐一下。
“不知道?”蒋宁简直对这个回答有些气急败坏了。
“我在后台陪老板,忽然就有个女人闯进来,朝老板开枪,”孙莉说着,开始拖着懒洋洋的长声,但后面,她的表情和语气却开始稍稍有些严肃,“太快了,我和老板都没有看清,只看到一大群鸽子飞过去,再看时,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然后,小齐就来了消息,说有两个女人被绑在了门口,都是全身光溜溜的,没有衣服,也没有枪,是不是这两个人干的,谁也不知道。只是小齐说,几天前洪祖那帮人出事情时,其中一个女人在现场。”
说着,她信手朝蒋宁扔过来一张照片——上面,两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被紧紧捆成一团,绳子狠狠累进肉里,眼睛紧紧闭着,似乎昏迷不醒。其中一个高个子的有着乌黑的披肩发,小腹上刺了朵鲜红的玫瑰,另一个女孩看来娇娇弱弱的,眉心却有颗血红的朱砂痣。
“那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蒋宁追问,眉关紧缩,表情认真,“你替干爹挡枪了?”
“嗯,”孙莉依然是那样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没什么,我只是在他身边腻了,也再得不到什么,所以觉得如果我这样死了也就解脱了,而且,这样的话,孙莉也不用再欠他什么。”
蒋宁却没似乎没听到孙莉后面的这些话,只是肃然起身,朝着孙莉深深弯腰,“谢了。”
“我说了,我是为了我自己。”孙莉眨了眨眼睛,懒懒地起身——她的动作似乎牵动了肩头上的伤口,于是,她又微微蹙了蹙眉毛。
“干爹的命,就是蒋宁的命,所以,我会报恩。”蒋宁没有抬起身来,语气却坚决如铁。
“报恩吗?那你应该去找那群鸽子。”孙莉轻笑着向门边走,“好了,你愿意在这里撅着就撅着,我要去找老板了。”
“你找干爹干什么?”蒋宁一愣,不由自主地把身体站直了。
“求老板一件事,放了这两个女人一次,或者……先杀了我。”孙莉擦过蒋宁的身体,拉开门,带起一阵茉莉花的味道。
“孙莉,今晚八点。”蒋宁没有拦她,只是忽然说这菊花,“鑫儿小姐托我给你带话,有个叫红玫瑰女人的,约你去那个叫‘莺燕轩’的酒吧。”
“莺燕轩吗?”孙莉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今晚原本我也计划会去那里的,蒋宁,你有空的话也该去坐坐,那里的驻场歌手唱歌蛮好的。”
柳婷婷
“【重要!!!来自极乐死的自动推送】10号小黑人柳婷婷,很荣幸地通知您,所有的乘客都已经上车。但请注意,决定这次旅程何时开始是您的权利,下一个小黑人的行动将在您彻底完成后开始。对此,您有充分的时间,也可以选择您自己喜欢的方式,包括等待年老之后自然死亡也是被这次的活动接受并允许的。我们随时欢迎您的回复,也乐于知道您关于时间、地点和方式的细节,也乐于尽力满足您对于这次旅程的其它细节要求。当然,保持沉默和神秘同样也是您的权利。无论如何,祝您路途愉快。”
看着手机上的推送消息,柳婷婷笑了笑——她实在没想到这个简单的事情会搞得这么正式,但是无论如何她很喜欢,一方面是因为她喜欢这种被尊重的感觉,无论是这件事本身还是她的愿望,另一方面,至少她也不用再为今天晚上是否要提前预订酒店栖身伤脑筋了。
她没犹豫,甚至也没有关心最后一个同伴是谁,简单地回复了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过去,然后把手机放进书包里,抬手把面前的那扇门推开了。
她记得星儿说过,只要她在家,门不会上锁,哪怕是她睡的时候。
进门之前,她把她的帆布鞋子脱下来放在了门边了。
那间有着玻璃屋顶的房子,阳光从屋顶洒落。房间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镜子,从各个角度映照着那个斜躺在沙发上的女孩的赤裸身体。
她不很漂亮,表情总是有些呆呆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很独特。那身体,光洁而圆润,有着少女特有的身体曲线,饱满的胸肆意地在阳光中裸露,毫不掩饰作为女性的骄傲和性感。
她的乳头是巧克力色的,随着胸部的起伏微微颤抖,双乳之间的水晶项链,在阳光下晶莹地闪着光。她的大腿略显丰腴,放肆地伸展着,一只脚垂下来,踩在地上。脚背的皮肤显得很软,脚趾修长,晶莹的趾甲仿佛珍珠母贝的内壳,柔柔地泛着光晕。
她的一只手,半遮半掩地盖着下身的草丛,有几缕柔软的毛发湿湿地从指缝里探出来。
而她的另一只手却软软地在身侧垂下来,显出点缀在腋窝里的那一丛略略有些卷曲的乌黑腋毛。
那只手边,滚落着一个科洛娜啤酒瓶,十来枚泛黄的烟蒂,荡荡地在那一点点黄浊的残酒中漂浮。
柳婷婷看着星儿的睡相,忽然莫名其妙地觉得很开心,于是她甩甩长长的马尾辫,把吉他和书包都放在身后,然后就地坐下来,托着腮,就这么欣赏。
——这是第几次见面了?
柳婷婷有点想不起来,反正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不过,每次看到这个女孩的感觉都是这样,舒舒服服的,真好。
——嗯,第一次是在地铁里,那时星儿送给我的那件礼物现在还在我身体里,现在可以让它再工作一会儿,我想要;
——第二次,那是很好的直播,让我知道了她们所谓的生活方式,蛮好的,抽烟和流血的感觉也蛮好的,能给那个叫做张睿的女孩子唱歌,我很开心;
——第三次,是在这个玻璃房子里,只有我和星儿两个。那时是黄昏,今天是白昼,当时的那对双胞胎还不错,哪个是你的同学?追我那个?他叫什么?杨鹏是吧?记不太清,他说想唱歌给我听。其实我不想要,但是,这些因果要了却。起码,不是现在,现在我只是想和你这个奇怪的女孩儿单独呆一天;
——第四次,那个有流星有酒有烤肉的夜晚,星儿,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个平常稍微有点呆呆的女孩子可以一下子哭出这么多的眼泪。之前,你看着你的朋友自杀时都没哭的。
——所以,这是第五次吗?
——谢楠,张睿,滢姐,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