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不安和压迫的感觉依然还在,就像她在飞机上看到彩雪蛛时一样,她始终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她看到新闻里说的昨天晚上的那场发生在街边花店里的杀人案。
那干净利落的砍头手法,让她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颗白发女人的头颅。,她想起来,昨天她没看到红蝶所说的那把介错用的刀,也想起昨天她刚走到那个游泳池边就感觉到的那股莫名的不安。
让她一下子明白新闻里的这次杀人案是谁做的了,原来,昨天她和另外一只蜘蛛真的擦肩而过,而那只蜘蛛是回来取她的刀的。
——彩雪蛛已经死了,估计暂时还没有继任者,那么,昨天晚上的蜘蛛会是剩下五只里的哪一只?
——那只怎么也杀不死的黑寡妇?
——从小就开始杀人的马龙骑?
——总是叫自己“凯瑟琳”的游走蛛?
——被叫做“噩梦”的隐士蜘蛛?
——或者,那个从来都只出现在传说里的络新妇?
杨梦菡不知道,在这个组织里,这些所谓的蜘蛛之间都是相互保密,闻名而不见面的。
有时,蜘蛛的见面会让人惊讶,或许一只蜘蛛会成为另一只的目标,又或许,她们其实是相互倾心的灵魂伴侣。
仿佛诅咒似的,往往蜘蛛之间见面的时候就有一战,忘了谁说过,两只蜘蛛遇上的时候,总会咬一咬,礼节性的。
但那都是传说,就像在另一个传说里,如果在一个时间,七只蜘蛛都心甘情愿地死掉而且没有继承者,那么这个被诅咒的组织也会彻底终结。
但是,也只是传说而已,蜘蛛总会找到继承者,就像她自己就被迫做了捕鸟蛛,虽然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叫做红玫瑰。现在彩雪蛛死了,很快就会有新的蜘蛛孵出来。
——那么我死了之后呢?也应该有新的捕鸟蛛吧。
——接替我的那个女人,会喜欢这个身份吗?还是会尽快地完成自己的一百单,然后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死掉?
想到这里时,杨梦菡忽然没了胃口,便起身,拍了张百元钞票给老板,顺手拿了他货架上的一盒红万宝路,向着梅梅那个地下室所在的那条巷子走去。
但走了没几步,她就听到一片嘈杂,于是她停下来,开始瞪大眼睛朝巷口看。
“婊子养的!吃软饭!婊子养的!吃软饭!”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子大呼小叫的围着中间的一个稍显单薄的男孩子。
“不许说我姐,不许说梅姐!”
“婊子养的!吃软饭!人家负责肏,你负责撕避孕套!不知小费有多少……”
“我……我跟你们拼了!”
被围起来的那个男孩子忽然吼起来,然后向其中一个叫得最欢的挥起了拳头。
但是,很快,他就被那四五个人按在了地上。
“你个小王八蛋,学习好了不起吗?奖学金了不起吗?养你的婊子死了啊,没人养你了啊?先是一个让人勒死了,又是一个让人撞死了,看看以后谁养你,再找第三个婊子养你啊!”
“你自己是个废物,会读书又怎么样?一个会读书的废物,吃婊子饭的废物……”
“不许说她们,她们都是好人,她们……”
“揍他个婊子养的!还想在学生会里逞威风?”
“白天一本正经地,还不是要出来打零工端盘子伺候婊子卖春拿小费!哈哈哈……”
“她们……比你们……强多……”
“揍他!”
直到这个时候,杨梦菡才终于看清了那张被按在地上的,那张原本斯斯文文的,现在却变得扭曲的脸。
当然,即便还没看清楚,她也知道那是小志,昨天在梅梅家里见到过的那个小志,那个曾经和她做过一次的小志。
但是杨梦菡没动,反而点了一支烟,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看。
小志爬起来,但不久又被按下去,然后又再爬起来……
他的眼镜碎了,他的鼻子流血了,他的嘴破了,他的牙齿掉了。
杨梦菡还是没有动,她的烟已经抽掉一半了。
她看着小志在嘟囔,她能听到这个男孩子嘟囔着一句什么话:
“姐姐,梅姐……她们都是好人,她们都是好人……她们比你们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