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鹏知道,他这辈子恐怕永远忘不了她的眼睛了,那双依然乌黑,恬淡而清澈的眼睛。
而且,杨鹏忽然觉得这个满身精秽的女孩子其实比他干净多了,或者说,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干净。
——童姐说得没错,婷婷是就是那朵只属于她自己的野百合,纵使风吹雨打,也不愿意被谁种到花房里。
杨鹏把那把吉他放到了女孩的床头,把自己的烟和火机留在她枕边,然后他拿出手机,把里面陈星和张晨的那些在画室里的裸照都删掉了。
还有,他忽然知道晚上要给婷婷唱什么歌了。
——至于现在,就随它去吧。
他最后看了床上的女孩一眼,就走出去,关上了那房间的门。
这次他不再犹豫了。
童晓芳
站在更衣室的门前,攥着手里的那把钥匙,那个写着19的号码牌,童晓芳有些踌躇。
十年了,她从没有自己打开过这个更衣箱,穿上那身衣服走上冰场。
十年了,卉卉总是对她说,那个人有时会在深夜独自一个人在冰场上,像从前一样。但她不想见他,或者说,她不敢见他。
十年了,她还是怕他想起来,虽然她知道卉卉很想有这一天。下午和霞儿来时,洛卉卉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她没有拒绝。
下午来这里的时候,她说服自己,这样做是为了霞儿。
那么,现在呢?
“卉卉,你这个傻瓜,其实你不明白曾经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恨死我的?”她苦笑,“不过,小绿说的没错,要走出那一步之前,总是要面对自己的过去。”
她想着,伸出手,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角落里似乎有低低的呻吟声和铁质更衣柜的轻轻摇动声,随着开门声传来,那声音停下来,片刻又渐渐地开始恢复。
女人呻吟的声音仿佛像是一下下的轻声咳嗽,似乎有些克制,又似乎很享受——或许是哪对天雷勾动地火的小情人,又或许是李斌和卉卉,童晓芳觉得自己已经忘掉了卉卉的呻吟声了,毕竟时间太久了。
她不想管,也不想打扰,今天她来,是有自己的事情的。于是她索性轻轻掩上门,再把鞋子脱下来,赤着脚走进去。
——你们做你们的,当我不存在,我也当你们不存在。
童晓芳想着,她没有打开灯,就这么走在黑暗里,脚步轻得一只行进在黑暗里的猫儿——在这里这么多年,她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那个柜子。
摸上去,很干净,一尘不染,甚至比旁边的柜子都要干净。
童晓芳怔了怔,吸了口气,终于把那个挂着19号号牌的钥匙插进去,旋动。
锁芯弹开时,发出喀拉一声轻响。在那逐渐开始放肆起来的男女交合声音里,并不十分引人注意。
黑暗里,童晓芳开始把身上的旗袍脱下来。她的乳头有些发硬,那个仿佛咳嗽似的哼声弄得她有些烦躁——今天其实她做了太多次,做到腰都有些发酸,但是现在的她却还是有些口干舌燥。
——嗯,这不是卉卉的声音。
她想,也终于记起睡在洛卉卉下铺时曾经听到她在夜里偷偷自慰的那些动静。
——那么,这到底是谁呢?还有几个人会在半夜来这里?
——不过算了,随它去吧,既然来了,就做你今天想要做的事情吧
——童晓芳,或者,张小芳。
她这样对自己说着,穿上了那条肉色的连裤袜,然后是那件水蓝色的连体滑冰服。
白色冰鞋新磨过的刀刃上,闪起明亮而森冷的光,仿佛天上的那轮冷月。
孙莉
“月亮很好,不是吗?”后排座椅上,孙莉倚着车窗,望着天边的月亮,仿佛自言自语。
“嗯。”驾驶室里,蒋宁握着方向盘,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怎么会想起来安排这个?我还以为他只会想边杀人边干我,而不会想看我跳舞呢。”孙莉看了蒋宁一眼,自嘲似地苦笑,“我想,不光是为了笛子和王欢,是吗?”
“还有周茗茗。”蒋宁吐了口气,脸上几乎毫无表情,沉了沉,又补了一句,“不过,她死时,蒋宁在陪干爹。”
“哦。”孙莉没有过多的回应。
傍晚的时候她在小蝶的别墅,那里的事情,她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