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修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拨开他被风吹乱的额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我也舍不得。”
他目光落在顾清和束得整齐的发间,那枚鎏金发扣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正是他亲手赠予的那一枚。
“发扣很好看。”
顾清和耳根又是一热,下意识偏过头,却被裴承修轻轻按住后颈,力道温柔,不容躲开。
“阿和,我要走了。”
“嗯。”
所以特意来送他的。
“我真要走了。”裴承修抚了抚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聊表情思。
顾清和被他按着后颈,没法躲开,只能微微仰着头,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他听得懂裴承修话里的不舍。
“我知道。”
顾清和心中也有千万般不舍,可他倔强地不愿在此刻说出,他不想在离别之时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这样只会徒增担忧与思念。
最后他只说,“我等你。”
裴承修看着顾清和故作冷静的眼睛,很想逾矩地吻他一下,可是众目睽睽之下,那样是不尊重的,会惹人非议的。
他的阿和要干干净净的。
裴承修松开按住他后颈的手,转而替他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那还泛着红的耳根。
“回府吧。”
顾清和抿着唇,轻轻点头,没再说话,也没挪步。
裴承修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这张眉眼刻骨铭心地记下来。
他转身,翻身上马,玄色甲胄在晨光中凛凛生威,方才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属于少年将军的沉稳果决。
亲兵列队,马蹄轻响。
他要去边境,为自己,为恋人,谋一个未来。
裴承修勒着马缰,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顾清和仍站在原地,素衣单薄,发间那枚鎏金发扣在朝阳里亮得刺眼,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四目相对。
两人无声对视,裴承修攥紧缰绳,回身离去。
顾清和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缓缓驶出街口,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垂下眼睫。
顾清和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又急又快,却每一下都写着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