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清晰地感受到墨岚胸膛中稳定的心跳,他收紧手臂,仿佛抓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小殿下受苦了……往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是我无能,让你流离凡间这么多年……”
墨岚发泄够了才觉得难为情,他从司命的怀抱中退开,垂着墨色长睫。
司命没有松开他的手腕,感知墨岚脉搏中流淌的神力,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司命,何……秦琉去哪了?”墨岚随手抹开脸上的泪水,一边吸鼻子一边开口问。
司命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小殿下当年的影子,眼神闪烁,却不知为何,没有说话。
墨岚等了一会,发现不对,他静默片刻又问了一遍:“司命,秦琉去哪了?”
司命似乎在斟酌着语言,他在墨岚面前全然没有那些本该有的沉静与运筹帷幄,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还是一个普通仙人的时候。
或者说铁血手腕本就是假象,他向往的避世清净,哪怕籍籍无名,才是司命的本真。
“秦琉他……有些事尚未处理完,他让你先等等。”
墨岚闻言反倒冷静下来了。
他抿着唇,面前的司命在担心他的反应,墨岚却出奇理智。
他放下抹泪的手,长袖垂落在地,声音里褪去了方才的柔软依赖,一点一点地分析。
“凡间大乱,他已经回到黄泉,却能在我遇难时及时出手,说明他一直在观察凡间的局势。”
“魔皇苏醒,第二件事一定是与镜海天域起冲突,加上……”
先前他在明镜海畔看了一场雷厉风行的清缴平叛,天域仙门除去毒瘤后估计拧得更紧了,眼下两边说不定已经开始了一场恶战。
自他从天域回到天机城,再经历一日鏖战,加上在黄泉昏睡的整整一日,天域想必战况焦灼。
这一切与墨岚虽然参与得不多,但毕竟天机城早已被十方海魔族渗透了,这一战的输赢几乎关乎天机城日后的归属。
而他在不久前,承了墨端的遗志,接下了天机城主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
“……摄魂木,是从黄泉流出,秦琉是不是去处理这个了?”
司命惊讶于他短时间内想到这么多,且恰好踩中了真相。
但这一程,秦琉存了死志,临走前专门找过他,交代了别让墨岚再参与其中。
但对墨岚来说,司命的沉默不言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有些不解:“他已将所有神权让渡于我,此时并不是处理摄魂木最好的时期,为什么舍下我一个人去凡间?”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司命被他盯得发毛,不敢提天道的禁制,墨岚也不强求,他回过头,看见了寝殿中央失去光泽的传送法阵。
司命看出他想做什么,在他迈步之前拽住了墨岚的手臂。
“小殿下……!”
司命拦住他:“你的身体恢复如何了?我请医官来为你看看……”
他情急之下用了最蹩脚的一个理由,墨岚一听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秦琉到底瞒了他什么?
“司命、司命……”
墨岚想要挥开他的手,未果后不愿再出手,只能苦苦哀求:“不要瞒我,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你让我去找他好不好?”
“小殿下累不累?睡一觉就好了,秦琉很快就会回来。”
连司命都阻止他去凡间,墨岚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步想。
司命见他一定要一个答案,但是天劫当前,他宁愿告诉墨岚真相,也不愿意他去面对凡间的凶险。
于是司命唇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了,他眼中带着对墨岚的疼惜,缓慢而坚定道:“小殿下,你不能去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