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荫站在天梯顶端,脑海中闪过他与这位天骄的每一次博弈。
从百年前的精心谋划,钟怀洌在他手中惨败,被困在那法阵当中,看着自己的亲人,师父,一个个死在他裴长荫手中。
最终自刎在他面前。
裴长荫那时很快心,他以为他赢了。
可百年之后,钟怀洌换了身份,换了名字,甚至换了身躯!
他再一次站到了镜海天域的顶峰,拔出那把剑向他宣战。
裴长荫却早已凭借多年布局走在了最前头,离飞升一步之遥。
他以为,他又赢了。
可现在,送他飞升的劫雷被轻易化解,忽然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告诉他,钟怀洌是镜泽的转世。
钟怀洌怎么能是镜泽呢
那他这么久在斗的,到底是什么?
是钟怀洌?是镜海天域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还是天道?亦或是……他从来不信的那些命运?
裴长荫第一次迷茫了。
……钟怀洌也是一样的迷茫。
好在身边的道侣接住了他的迷茫,他们在几息时光里重新经历了一回千年前的光阴,无数遭轮回过后,他们站在了这里。
脚下的路也清晰了几分。
钟怀洌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对准同样在愣神的裴长荫。
“……你怎么可能是镜泽?”
裴长荫喃喃自语。
钟怀洌也感到有些荒谬,但事实就是这样,至于具体的原因,裴长荫不必知晓了。
他望向裴长荫的目光有些复杂。
裴长荫在万人面前状若疯癫,屈辱又不甘。
“凭什么?”
他不知在向谁质问。
脚下的天梯一寸寸崩塌,裴长荫万念俱灰。
钟怀洌轻轻唤起了惊春的剑名,他在长剑中灌注神力,挥动了这迟到百年的复仇之剑。
为作为“钟怀洌”的他自己复仇,也为百年前死在裴长荫手下的亲友师长复仇,更为那些埋没在这般深重阴谋下,死得无声无息的冤魂亡灵复仇。
裴长荫咬牙,再次催动了设在摄魂木上的阵法。
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了。
在上神面前,他充其量只是一只不断挣扎的臭虫,于是很快,他的灵魂跟着脚下这道用血肉筑起的天梯一起,就此湮灭-
十方海余孽溃不成军,与他们的主人一样,在看到敌方身上神圣不可违逆的上神气息过后,便彻底放弃了挣扎。
浩劫过后,钟怀洌站在冰川之上,望向自己的手掌,似乎还有些恍惚。
他此刻能站在这里……能以凡人的身躯历经如此轮回,是为了什么呢
钟怀洌抬起头,妄想虚空中不存在的远方。
他似乎在会议什么,一瞬间,仿佛这里不再是茫茫雪原冻海,而是春风拂面的明镜海畔。
他曾经站在这里,手中紧握着惊春剑,用它亲手结束了自己作为上神的生命。
他与天道打成了交易,就在千年前,扶澜死去的第二年。
他那是还是镜泽,经历了天道震怒下的黄泉灾祸。
亲眼看着扶澜为了保护爱人,甘愿捏碎玲珑心,就此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