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一枚传了六十年的青玉蛇佩。太公用一辈子守着它，守回了我外婆一条命。外婆说，青玉里住着一条修行了几百年的灵蛇，藏在陈家桥27号的老井里。初一十五的供奉，陈家人做了六十年，从来没断过。可外婆走的那年，玉上的青纹淡得像一根快断了的丝线。老宅要拆的前一夜，外婆在井边坐了一整晚。她把那枚青玉浸入井水，提起来的时候，玉的尾尖挂了一滴怎么也甩不掉的水珠。“她哭了。”外婆说，“她舍不得。”后来我把那枚玉带到了新家，摆在窗台上，旁边放了一只盛满清水的白瓷碟。月光照进碟子里的那天晚上，我看到水底多了一道细细的青色影子。它在水底盘了一圈，然后抬了抬头。像是在说——我还在。 陈家桥蛇仙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