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的脸色随着魏娆的指责,一寸寸煞白。他没办法反驳她的那句‘忘恩负义’,也没办法替自己辩解什么‘身不由己’。他能理解那个自己的选择,却没办法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有做错。“阿爹。”他垂下头,声音放得很轻。“你真的”很不喜欢我吗?他不敢问出口。一只手落在他头顶。“阿澄,错的是我们,不是你。”听到魏娆那句‘江家家训,连师姐都读得比你透彻’,江枫眠脸上全是自责愧疚和羞耻。他没有教好江澄。他和三娘子之间的事情,不仅伤害了对方,还牵连了下一辈。他偏爱魏婴,也确实是因为这孩子豁达舒朗的性情最像他们江家,最符合江家家风。而江澄,早在三娘子将两个孩子的教育全抓在自己手里之后,自己的心就不知不觉有了偏移。无忧说得没错,其实在他心里,阿离甚至比阿澄更得他心意。如果他们能早点意识到这些,早点做出改变就好了。“阿爹以后会改的。”“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会不喜。”“只是阿澄,无忧说的那些话也没错。”“比起让你担起江家的门楣,我更希望你能做一个舒朗磊落,无愧于心的男儿。”江澄眼角微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知道了。”虞紫鸢脸色铁青,宽大的袖袍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冷凝的脸上全是漠然。她看着脑袋都快垂到地上的江澄,心火瞬间涌起。欲要发作,那些犀利的质问又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她承认自己是心高气傲,行事随心所欲,眼里装不下几个人。但是面对给了自己身后体面的温家人,她也确实没脸说江澄没做错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失态。还有魏娆后面那些话,像一柄尖利的刀,毫不留情的剖开了她婚姻里的遮羞布!她抓不住自己丈夫的心,所以只能抓紧自己的孩子。而她养出来的最像自己的孩子,却也最不得江枫眠的心!何其可悲!她能欺骗这世上的所有人,却没办法欺骗她自己。当初不惜以势压人也要嫁给江枫眠,自然不可能纯粹为了利益联姻。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心意,更不想承认他瞧不上自己的心意。她就是不喜欢魏婴,就是不喜欢藏色散人。别人怎么评价于她,她都无所谓。可现在,她再怎么掩藏也没用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虞紫鸢这辈子最失败的,就是这场婚姻。强扭的瓜不甜,还真是至理名言。还在自己院子里的魏婴看着天幕上妹妹的诘问和指责,听着她言语里的维护和埋怨,心里泛起一阵酸意。真好啊,阿娆懂他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也能体会他全部的言不由衷和身不由己。有这样一个无条件爱着自己护着自己相信自己的妹妹,才是那个魏婴最幸运的事。这些话太尖锐也太直白了,估计江澄又要自闭好几天了。算了,还是不出去了,免得又要对上江叔叔的满脸愧疚和虞夫人那双淬了寒冰的眼睛。往日他只觉耳边吵闹,可如今聂怀桑回了清河以后,他这院子倒是又冷清了下来。功法改良好像到了瓶颈期,好几日都没有进展了。要不写封信去姑苏,跟蓝湛探讨一下吧?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好的建议呢?毕竟他们蓝家的音修术法在克制邪祟这方面一直都很出众。他这是为了赤峰尊,为了师姐,可不是自己有私心。嗯,没错,就是这样!---夷陵老祖时期,云梦。看到天幕上魏娆和自己的针锋相对,江晚吟脸色越来越难看。江厌离又是无奈又是心酸。“阿澄,你这脾气,还是得改一下了”“这种时候你跳出来,还是这个态度,阿娆不生气才怪了。”“我”“之前我就想说你了,阿凌失踪,或许会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做的,但绝不可能会是阿羡。”“你不分青红皂白,怒气冲冲的上来就是质问,他们俩怎么可能会不寒心?”“阿娆的脾气可没有阿羡那么好,她不会纵着你的。”“你要是不改改,你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江晚吟气的眼睛都红了,还有些不被理解的委屈。“变成这样难不成一切都是我的错吗?”“选温家人还是选江家,这个问题在我这里绝不会有第二个答案!”“我知道是他们帮了我,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收殓了爹娘的遗骨,可若是没有温狗,我怎么会遭遇这些,我爹娘又怎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