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栖缓缓松开禁锢的手腕,力道收放自如,克制有度,只为自保维权,不为肆意伤人。
唐峥踉跄站稳,捂着剧痛发麻的手腕,脸色青白交加,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羞恼、不甘、忌惮与慌乱。
他死死盯着孟栖,满心戾气,却再也不敢轻易上前挑衅。
他怕了。
是实打实的忌惮与畏惧。
眼前的孟栖,和他们印象里懦弱孤僻、任人拿捏的异类,判若两人。
孟栖静静看着他,清冷的目光扫过对方狼狈难堪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清透冷冽,响彻整间死寂的教室,字字诛心,撕碎所有虚假和睦。
“我从不主动惹事,从不针对任何人。”
“你们漠视我、孤立我、轻贱我、定罪我,我全盘隐忍,步步退让。”
“我守我的本分,守我的清白,守我的体面,从未亏欠班级分毫,从未亏欠你们任何人分毫。”
“可你们得寸进尺,随意冒犯,肆意损毁我的心血,践踏我的尊严,仗着人多势众,抱团欺压孤身之人。”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团结?”
“这就是你们口中完美和睦的班级?”
“这就是你们高高在上的善良与正义?”
连续三句反问,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全场所有人脸色尽数难看,有人心虚低头,有人目光躲闪,有人面红耳赤,有人哑口无言。
所有人都被直白戳穿了心底的凉薄,戳穿了日复一日无声作恶的事实,戳穿了合群表象下丑陋的抱团欺凌。
长久以来自我洗脑的“我们很善良、我们很团结、我们无错”的假象,被孟栖寥寥数语,彻底击碎,片甲不留。
没有人敢辩驳,没有人敢反驳,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自己无辜。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长久的冷暴力,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旁观者,都是纵容者,都是共谋者。
付尧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心底翻涌着剧烈的愧疚与茫然。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日复一日的默许与旁观,从来不是无辜,是作恶。
沈筱鼻尖微酸,心底积压许久的郁气彻底散开,望着那道孤直挺拔、挣脱所有枷锁的身影,眼底满是释然。
阮柠轻轻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清明。
平衡碎了。
假象破了。
寒笼崩了。
司野坐在前方,静静看着这场落幕的对峙,淡漠的眼底晦暗沉沉,那抹极淡的玩味愈发清晰。
他看了数十日的温顺隐忍,终于等到了这只孤鸟破笼振翅,亮出獠牙与锋芒。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风再次穿堂而过,卷起满地散落的湿纸与枯叶,簌簌声响打破死寂,像是为这场长久压抑的爆发,落下终章。
孟栖环视全场,清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心虚、或忌惮、或茫然、或羞恼的脸。
从此刻起,他不再隐忍。
从此刻起,他不再退让。
从此刻起,他不再任由旁人轻贱尊严、践踏心血、肆意欺凌。
孤者亦有傲骨,寒极终有锋芒。
沉霜尽数炸裂,孤刃终破寒笼。
长久困住他的无声地狱,今日,由他亲手,彻底劈开一道破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