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派弟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做这第一个上去的人。倒不是心里有鬼,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魔修,可这法器究竟靠不靠谱、会不会出岔子,谁也说不好。万一自己走上去,那玩意儿突然亮了怎么办?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况且,第一个上去的人,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被所有人盯着看。那种感觉,谁都不喜欢。广场上安静了几息,只有晨风吹动衣袂的声音,和远处山间偶尔传来的鸟鸣。就在众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一道银蓝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顾长夜面色平静,步伐不疾不徐,径直走向高台。他身后,昆仑弟子们对视一眼,纷纷跟上,步伐整齐,气势凛然。各派弟子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顾长夜走到那圆球状的法器前,没有犹豫,抬手便按了上去。圆球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顾长夜的手掌覆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一息,两息,三息。圆球没有任何变化。周衍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没问题。可以出去了。”顾长夜收回手,转身走出困阵的光幕,光幕在他身后合拢,没有产生任何阻力。昆仑弟子们依次上前,一个接一个地将手按在圆球上。圆球始终保持着莹白的光芒,没有出现过一次异常。片刻之后,三十名昆仑弟子便全部通过了检测,站到了困阵之外。底下各派弟子看着这一幕,低低的讨论声渐渐响了起来。“看来这法器确实有用。”“昆仑弟子都没问题,说明不是随便糊弄人的。”“那咱们也上去吧,早点检测完早点出去,在这破阵里待着怪难受的。”原本的顾虑打消了大半,各派弟子开始三三两两地朝高台走去。安榆跟在昆仑弟子们后面,心里却不像面上那么平静。他垂着眼,面上维持着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手指攥着衣角,走得慢慢吞吞的,像一只混在鹤群里的鸭子。但他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与体内的系统进行着一场外人听不见的对话。【这法器应该检测不出什么吧?】安榆在心里问,语气带着几分忐忑。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不屑:【放心,只是个中阶法器,最多只能检测出元婴期以下的魔修。况且昨晚只是留下了一点魔气作为遮掩,你本身并不是魔修,怎么会被检测出来?】安榆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想起昨晚的事,昆仑禁地的禁制被触动之后,整个主峰都震动了。各派弟子被召集到主峰广场,自己趁乱在那几个被他煽动的散修身上留了魔气。这样一来,就算昆仑事后追查,也会以为魔修是混在散修中的,不会怀疑到他头上。至于那点魔气,系统说过,最多三天就会自行消散,不留痕迹。安榆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高台上,圆球法器静静地立在那里,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安榆走上前去,抬手按了上去。手掌触及圆球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从圆球中涌出,顺着掌心探入体内,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圈。片刻后,灵力收回,圆球依旧保持着莹白的光芒,没有任何变化。“没问题。”周衍看了一眼,淡淡道。安榆收回手,低下头,快步走出了困阵在顾长夜身后站定,垂着眼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但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安榆扫视阵中剩下的其他人,目光在各派弟子之间游移,最后落在蓬莱的方向。【那个主角受呢?】他在心里问,【是谁来着?】系统回答得很快:【蓬莱仙宗的江晚宁,就是先前被指认说由陌生人抱出秘境的那个。】安榆的目光锁定了人群中那道白金色的身影。那少年站在蓬莱弟子中间,身姿挺拔,面容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对方正在与其身旁的一个蓬莱弟子说着什么,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不安。安榆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不来得正好吗?他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变了。【系统,】他在心里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有没有办法可以控制那个法器?】系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安榆等了片刻,心里有些着急,但他知道系统在权衡利弊,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