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奇奇怪怪的。”他小声自语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转身朝门口走去。院中的争吵已经白热化了。江晚宁推开门的时候,正好听见陆闻星那大嗓门拔到了最高音:“……你们昆仑的人讲不讲道理?!我小师叔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昏迷了,衣服都湿透了,你们不去关心他有没有事,倒先来惦记什么灵芝?!你们昆仑就是这么待客的?!”“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一个清亮的女声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湖边那么多人都看见他握着水月灵芝坠湖的!出来的时候手里却什么都没有,不是私吞是什么?那水月灵芝本就是我们顾师兄引开黑蛟才拿到手的,你们蓬莱的人倒好,趁人之危不说,还想赖账?!”“谁赖账了?!”陆闻星气得脸都红了,“我小师叔还没醒呢!等他醒了自然会处理这件事,你们急什么?!”“醒了?”那女声冷笑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睡?说不定早就醒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呢!”“你——!”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40江晚宁站在门口,将院中的情形尽收眼底。院子里站了两拨人。蓬莱的弟子们聚在他房门前,陆闻星站在最前面,叉着腰,脸红脖子粗的,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公鸡。叶寒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面色平静,但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萧慕瑶和几个药阁的弟子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对面是一队昆仑弟子,约莫七八个人,穿着清一色的白色剑袖,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修,生得杏眼桃腮,颇有几分姿色。她双手叉腰,下巴微扬,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身后几个男弟子也跟着帮腔,七嘴八舌地说着“交出来”“别想赖账”之类的话。江晚宁的目光在那女修脸上停了一瞬,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这种眼神他见过,在蓬莱的时候,那些偷偷看他、又不敢跟他说话的女弟子们,眼里就是这种光。只不过这个昆仑女弟子眼里的情绪更加浓烈,也更加直白。江晚宁推开门的动静不算大,但在场的人都是修士,五感敏锐。蓬莱的弟子们最先反应过来,纷纷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顿时眼睛都亮了。“小师叔!”“小师叔您醒了!”“小师叔您没事吧?”几个弟子齐刷刷地行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陆闻星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江晚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问候。他的目光越过陆闻星的肩膀,看向对面那些昆仑弟子,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陆闻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回头冲着那些昆仑弟子喊道:“看见没有?我小师叔醒了!有什么事当面说,少在背后嚼舌根!”那为首的昆仑女弟子看见江晚宁出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下巴扬得更高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江晚宁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敌意。“你就是江晚宁?”她问,语气不太客气。江晚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走下台阶,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姿态随意,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昆仑的待客之道,”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在下受教了。”那女弟子脸色微微一变。江晚宁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水月灵芝贵重,我必当亲自交予顾长夜。你们有功夫在这打抱不平,还不如将你们大师兄尽早请来,把事情解决了。”他的语气很淡,甚至称得上平和,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冷意。那冷意不重,却像深冬的薄冰,看着薄薄一层,踩上去才知道下面是万丈寒潭。那女弟子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你——你少在这里拖延时间!那水月灵芝本就是我们顾师兄的,你拿了就该交出来!凭什么要顾师兄亲自来取?”江晚宁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那女弟子莫名其妙地红了耳根。“这位道友,”江晚宁慢悠悠地开口,“你方才说我私吞水月灵芝,说我趁人之危,说我装睡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这些话,是顾长夜让你来说的?”那女弟子一愣:“当然不是!顾师兄他——”“那就是你自己的主意了。”江晚宁接过话头,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水月灵芝的事,是顾长夜与我的事。他要讨,我等他来讨。他若不讨,那便是他的事。至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