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阶。江晚宁眉头皱起。不止这一只。他的灵识扫过四周,发现湖边不同方向至少还藏着三四只妖兽,修为都在二阶巅峰到三阶之间。它们应该是被变异水月灵芝泄露的药力吸引来的。可奇怪的是,那些妖兽在灌木丛中窥探了片刻,便一只接一只地转身离开。动作迅速,毫不迟疑,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江晚宁看着那些妖兽消失的方向,心里浮起一丝疑惑。他不觉得这些妖兽是因为看见这里有不少人族修士才离开的。三阶妖兽的灵智已经不低,它们应该能判断出这里的人族修士大多是筑基期,跟它们的实力相差无几。况且妖兽天生悍勇,为争夺天材地宝不惜以命相搏是常有的事,不可能因为几个人族修士就轻易退走。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它们害怕的,另有其物。江晚宁的目光重新落回湖面。湖水湛蓝如洗,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湖心那株灵芝泛着柔和的微光,安静地悬浮在水面之上。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他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时间在等待中一点一滴流逝。日头渐渐偏西,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湖面上波光粼粼,那株变异水月灵芝的光芒在暮色中愈发醒目。药力越来越浓郁了。那清冽的香气几乎凝成实质,飘散在空气中,吸一口便觉得灵力涌动。江晚宁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那药力的刺激下,隐隐有松动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丹田内的躁动,让自己保持冷静。湖边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那些藏在暗处的修士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凝聚灵力,只等灵芝成熟的那一刻。合欢宗的红衣女子收起了笑容,手中的骨鞭微微颤动,蓄势待发。她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亮出兵器,目光紧紧盯着湖心。药王谷这边,苏灵的脸色有些苍白,方才跟红衣女子交手消耗不小,自己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但她仍咬了咬牙站在最前面,丝毫没有退后的意思。至于顾长夜——江晚宁余光扫了他一眼,那人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但他的剑,已经出鞘了三寸。暮色渐浓。就在此时,湖心处忽然有了变化。原本平静的水面隐隐泛出细波,一圈一圈,从湖心向外扩散。那株水月灵芝的光芒越来越盛,柔和的白光渐渐转为温润的金色,将整片湖面都映得通亮。“要成熟了。”江晚宁低声自语。话音未落,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一个水球包裹着那株变异灵芝,缓缓从湖心升起。那水球晶莹剔透,在暮色中泛着流光。灵芝悬浮在水球中央,通体金黄,叶片舒展,根须如丝,美得不像凡间之物。周遭灵气大涨,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滴。湖边,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动了。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28一个灰衣散修最先按捺不住,身形暴起,朝那悬浮在湖心上方的灵芝飞身扑去。他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掠出数丈,眼看就要够到那水球——“找死。”红衣女子冷哼一声,扬手一挥。一根骨鞭破空而出,通体雪白,每一节骨节都泛着幽冷的光。那鞭子如同活物,在空中蜿蜒游走,直直朝那灰衣散修抽去。灰衣散修反应极快,回手便甩出一道符咒。符咒与骨鞭相撞,轰然炸开,火光四溅。他借力后撤,堪堪避开这一击,却不料——那炸开的符咒竟没有消散。符纸在半空中翻卷折叠,眨眼间便化作一个纸人。那纸人通体莹白,手持一柄同样由符纸折成的长剑,身形一晃便挡在灰衣散修身前,将随之而来的几道攻击一一挡了回去。“殷州蒲家的符兵术。”江晚宁自言自语,目光落在那纸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果真名不虚传。”他在蓬莱的典籍里见过这种术法。蒲家以符咒闻名,符兵术更是其不传之秘——以符为媒,化纸为兵。那纸人的修为与施术者相当,且悍不畏死,是极为难缠的对手。顾长夜在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湖面上的混战。那灰衣散修——不,应该说是蒲家弟子,见自己的纸人挡住了众人的攻击,立刻转身继续朝灵芝掠去。周围几个人见状,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这符兵术一次只能出现一个与宿主修为相当的纸人!大家一起上,不能让他独占异宝!”这话一出,顿时点燃了所有人的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