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他看向萧慕瑶,又扫了一眼围在门口的众弟子,压低声音问,“跟万象大会有关?”萧慕瑶眼睛微微睁大:“小师叔也这么想?我们刚才也猜是不是万象大会的事儿,毕竟今年轮到昆仑主办,说不定有什么变故……”旁边一个弟子插嘴道:“难道是昆仑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听说他们向来眼高于顶,该不会是想在大会上动手脚吧?”“不至于不至于,”另一个弟子摇头,“万象大会是五派轮流主办,规矩定了几百年,昆仑再狂也不敢公然破坏规矩。”“那是什么事儿?”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猜什么的都有。江晚宁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站在殿门外,目光落在半掩的门上。胸口的衣襟里,那一小团黑色的东西轻轻动了动。小黑蛇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刚才那一阵颠簸之后,这个凡人似乎停了下来,周围变得很嘈杂,许多人说话的声音。他隔着衣料听不太真切,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他微微抬起头,想听得更清楚些。可惜那凡人的衣襟拢得太紧,视野被布料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他动了动,想找个缝隙往外看。刚动了一下,一只手就隔着衣服按了过来,力道不重,但稳稳地把他按了回去。那凡人什么话都没说,但动作里的意思很明显:别动。小黑蛇僵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再挣扎。算了。反正也听不懂这些凡人在说什么。他把头埋回去,继续假寐。殿门处的隔音禁制被撤下时,江晚宁正低头琢磨着胸口那团小东西在闹什么脾气。“都进来吧。”掌门慕清风的声音从殿内传出,不疾不徐,带着点懒洋洋的尾调。围在门口的众弟子顿时精神一振,却没人敢动。倒不是别的,规矩摆在那儿:掌门传唤,按辈分排序。叶寒秋侧身半步,朝江晚宁微微颔首:“小师叔先请。”江晚宁也不推辞,当先跨过门槛。身后,叶寒秋、陆闻星、萧慕瑶等人鱼贯而入,方才还熙熙攘攘的殿门口很快空了下来。大殿内光线明亮,檀香的气息若有若无。掌门慕清风坐在主位上,一袭月白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间系着的玉带歪了半寸也懒得正。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偏偏周身气质懒散得过分,往那儿一靠,活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左右两侧,药阁长老、剑阁长老、执事长老依次落座,神色各异。江晚宁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掌门师兄,众位长老。”慕清风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起来:“师弟来了。楼师叔可还在闭关?”“是。”江晚宁应道,“师父已闭关十日。”“十日……”慕清风理了理衣袖,慢悠悠地站起身。“也不知师叔这次何时才能出关,赶不赶得上此次的万象大会。”万象大会?江晚宁眉心微动。“师兄,”他忍不住问,“万象大会不是三个月之后才开始?怎么此时突然提起了?”慕清风没急着答话,只是扫了一眼殿中站着的各峰弟子。这次被召来的约有三十人,都是这次万象大会的参会人选。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此刻都规规矩矩地垂手等着。慕清风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执剑长老聂函身上。“聂长老,你跟他们说吧。”说完,他又坐了回去,端起面前那盏清茶,低头喝了一口。姿态之自然,仿佛这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8聂函面无表情地扫了慕清风一眼。这位执剑长老看着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很,像是常年与剑相伴的人特有的那种锋芒。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从众弟子脸上一一扫过。“这次的万象大会,要提前了。”开门见山,没有半个字的废话。殿内弟子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询问。聂函继续道:“昆仑剑宗位处云州,近日在他们地界内,有一处苍云秘境即将开启。据推算,约在月内。昆仑那边传来消息,打算借这处秘境举办本届万象大会。”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这便是我们方才在殿内商议的事。”苍云秘境。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江晚宁明显感觉到身后有几道呼吸变得急促了些。他余光一扫——是那几个炼气期的弟子,面上虽还绷着,眼底却已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