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夜来香果然正撑着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里含着笑,灯光在他眼尾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上去既温柔,又危险。刚才还在一本正经地演戏,还在小心翼翼地拿捏分寸,还在口口声声说“只是为了瞒过外面”。这才刚结束多久。称呼直接从“先生”跳到了“亲爱的”。变得可真快。奈布看着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笑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满满的无奈与吐槽。“刚折腾完,称呼就换得这么快。”他开口,声音果然哑得厉害,却依旧维持着平稳,“杰克先生,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时间。”夜来香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既然关系已经到这一步了,称呼自然也要跟上。”他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觉得自己过分,“不然,怎么对得起刚才那近三个小时?”奈布闭了闭眼,不想再跟他掰扯这个问题。越掰扯,越觉得心乱。“你自己找别人玩去吧。”他淡淡开口,语气里疲惫的拒绝,“我没力气,也没兴趣,陪你继续闹下去。”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躺一会儿,把乱糟糟的思绪理清楚,然后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至于继续?想都别想。一次就已经够荒唐了。他不可能再给对方第二次得寸进尺的机会。夜来香看着他这副恹恹无力却依旧嘴硬不肯服软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太了解这个人了。看上去冷硬、固执、不好接近,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影响不到。可实际上,心思比谁都清楚,底线比谁都分明,一旦被触碰,便会牢牢记住,半点不肯放过。刚才那一句“记下了”“慢慢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别人?”夜来香微微挑眉,指尖轻轻动了动,却没有真的碰上去,只是隔空描摹着奈布侧脸的轮廓,“先生觉得,我还有兴趣,去找别人?”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自始至终,都只有眼前这个人。其他人,再怎么样,也入不了他的眼。奈布没有接话。他不信。以夜来香的性子,风流散漫,游戏人间,身边从来都不缺主动靠近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在他一个人身上吊死。不过是一时兴起,一时新鲜罢了。等这股新鲜劲过去,对方自然会转身离开,去找下一个目标。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等着,等到那一天到来就好。“先生是不是在想,我只是一时新鲜,很快就会腻?”夜来香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轻声开口,语气里有罕见的的认真,“如果我告诉你,不是呢。”奈布终于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没有波澜,像是在听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夜来香,你我都清楚。”他缓缓开口,声音轻而清晰,“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任何牵扯。”“最开始是意外,是被迫,是迫不得已。现在戏演完了,外面的人走了,我们安全了,就该回到各自原本的位置上。”“你过你的日子,我查我的案子。互不干涉,互不打扰,对谁都好。”他说得冷静,说得理智,说得像是在陈述一条再客观不过的道理。仿佛刚才那一切亲密与拉扯,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梦醒了,就该散了。可夜来香只是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先生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他低声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有些人,一旦遇见,一旦靠近,一旦……拥有过。”他顿了顿,目光深深落在奈布脸上,一字一顿。“就不可能再轻易放手。”奈布的心,轻轻一跳。他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夜来香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所有思绪。“先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以继续对我冷着脸,可以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推到那股香气上。”“你可以怪我,可以恨我,可以记恨我一辈子,出去之后想方设法跟我算账。”“这些,我都认。”夜来香的声音很轻,却有着执拗。“但是,先生不能否认。”“从你选择不再挣扎,从你说‘那我就陪你演到底’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不是互不干涉四个字,能轻易撇清的了。”奈布沉默了。他无法反驳。因为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可以骗别人,却骗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