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除了迷迭香和铁锈味,还多了淡淡的霉味,混着若有似无的墨香。奈布蹲下身,捡起地上一份文件,拍掉上面的灰尘。文件是剧院的账本,记录着百年前的收支情况,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苏婉与林清玄的事,必须阻止,否则剧院必毁。”“看来剧院老板也知道苏婉和林清玄的事。”奈布低声自语,把账本放在一旁,又捡起另一份文件,是老板的日记,“1920年7月15日,苏婉和林清玄私定终身,被我发现。我劝过她,她不听。林清玄那小子,看着老实,心思却深。1920年7月20日,苏婉首演前夜,我去找她,却发现她已经死了。割喉,凶器是一把银匕首。我害怕,把现场清理了,却没想到,林清玄也死了,毒发身亡。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奈布皱紧眉头,把日记揣进兜里:“剧院老板也在查真凶,却没想到自己也成了目标。下一个死者就是他,勒毙,线索应该在办公室里。”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放大镜对准办公桌的抽屉。抽屉没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苏婉林清玄和剧院老板,三人站在剧院门口,笑得灿烂。苏婉站在中间,林清玄和老板站在两侧,看起来关系不错。“照片里有问题。”奈布拿起照片,放大镜对准照片的角落,“这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被剪掉了一半。”照片的角落,确实有一个被剪掉的身影,只留下半只手臂,手臂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手镯,手镯上刻着夜来香的花纹。奈布的目光猛地一顿,转头看向身后的夜来香。夜来香正靠在书架上,悠闲地看着他,手里转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钢笔,姿态散漫。看到奈布看过来,他挑了挑眉:“侦探先生,这么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有线索?”“这个手镯,你认识?”奈布举起照片,指向那个半只手臂上的手镯。夜来香扫了一眼照片,漫不经心地说:“认识啊,百年前剧院里一个戏子的,早就死了。”“戏子?叫什么名字?”奈布追问。“不知道。”夜来香耸耸肩,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百年前的事,谁还记得那么清楚。侦探先生,与其纠结这个,不如找找勒毙的凶器,还有下一个线索。”他说着,直起身,慢悠悠走到办公桌前,弯腰捡起地上一份文件,随意翻了翻,又扔在一旁:“这里没什么有用的线索,真凶应该把关键东西拿走了。”奈布没说话,目光落在照片上的手镯上。那个手镯上的夜来香花纹,和夜来香领口的迷迭香,和他披风上的暗纹,一模一样。他心里清楚,夜来香在隐瞒什么。可看着夜来香悠闲的样子,半点没有隐瞒的慌张,反倒像在看一场好戏,奈布又有些不确定。“走吧,去下一个地方。”奈布收起照片,语气平淡,没再追问。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在这个诡异的副本里,真凶还在暗处,他们必须先找到更多线索,破解这场连环命案。夜来香轻笑一声,跟在他身后:“早就该走了,这破办公室,闷得慌。”两人走出办公室,朝着剧院深处走去。戏腔又近了些,这一次,能清晰地听出唱的是《牡丹亭》,却走调走得厉害,凄厉又诡异。夜来香听着戏腔,甚至还轻轻哼了两句,调子虽然也走了……奈布皱眉:“别哼了,难听。”夜来香没停,反倒哼得更大声了些:“侦探先生不懂欣赏,这可是百年前的名曲。”奈布没再理他,加快脚步,朝着戏腔传来的方向走去。他心里清楚,这场诡局,越来越复杂了。真凶到底是谁?夜来香又在隐瞒什么?那个戴着夜来香手镯的戏子,和这场命案又有什么关系?而走在他身后的夜来香,看着他的背影,笑意渐深。悠闲的表象下,藏着无人知晓的暗线。这场迷迭香剧院的诡局,他早就看透了。只是,他不想说。他想看看,这位侦探先生,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剧院深处,戏腔越来越近。舞台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而舞台上,似乎又多了什么东西。鬼打墙舞台后方的幕布旁,藏着一道窄小的铁梯入口,锈迹斑斑的扶手笔直向上延伸,没入一片黑暗里,连半点微光都透不出来。远处的戏腔早淡成了若有似无的嗡鸣,剧院里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和铁梯被踩压时发出的刺耳的“吱呀”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