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头沙行兽,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早已没了气息。每一头沙行兽的脖颈处,都有一道平整得近乎诡异的切口,深可见骨,鲜血正从切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周围的湿沙。而杰克,就站在尸群的正中央。他的黑色内搭上,已经溅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点。脸颊右侧,一道长长的血痕,从颧骨处,一直延伸到下颌线,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肤色,愈发惨白。他手中的短刃,正泛着森冷的光。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两滴,重重地落在沙地上。但他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连衣角,都未曾被沙行兽的爪子,刮到过一下。“不错。”奈布缓步走上前,目光从那些沙行兽脖颈处的切口扫过,最后落在杰克那张带血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带着赞许的笑,“这么快就解决了一群,看来昨晚冻着的那点罪,没白受。”杰克闻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刃,又抬眼,看向奈布。他的眼里没有丝毫得意,也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平静的冷光。他抬手,用那只沾染了血迹的袖口,随意地擦了擦脸颊右侧的血痕。那动作有些暴戾,却又被他做得格外从容。“一群没什么脑子的东西。”杰克的声音平淡,“只知道凭着本能冲,刚好凑在一起,省了我不少事。”说完,他便将手中的短刃,在旁边的沙地上,轻轻擦了擦。刀刃上的鲜血,被黄沙抹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他将短刃插回腰间的刀鞘,拍了拍手上的沙尘,目光,落在了那些沙行兽的尸体上,“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系统,应该不会平白无故,投放这么多沙行兽在荒村外围。”奈布点了点头,蹲下身,伸手,掀开了离他最近的一头沙行兽的尸体。入手处,是沙行兽冰冷而僵硬的皮肤。他的指尖,顺着尸体的轮廓,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兽腹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凸起,带着一丝异样的坚硬。奈布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抬手,将腰间的短刃拔出,顺着沙行兽脖颈处的切口,轻轻向下一划。嗤的一声。一股混杂着鲜血腥臭内脏,还有未消化的沙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奈布却面不改色,用短刃,轻轻拨开那些粘稠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内脏。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在沙行兽那一团模糊的血肉模糊的腹腔深处,竟有一只苍白的人手,从内脏之间,僵硬地伸了出来。那是一只左手,手指纤细,手腕处,缠着一圈细细的红绳。红绳的一端,还系着半片,已经干枯得近乎透明的花瓣。看到那半片花瓣的瞬间,奈布的指尖,微微一顿。那是沙漠圣物圣花的花瓣。也是,圣物守护者,独有的信物。奈布缓缓收回手,将那半片干枯的圣花花瓣,从人手的手腕上,轻轻摘了下来。花瓣已经失去了所有水分,轻轻一捏,便有细碎的粉末,从指尖散落。他站起身,抬手,在旁边的沙地上,擦干净指尖的血污和内脏的粘液。他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眼里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凝重。“是圣物守护者。”奈布将那半片圣花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声音低沉,“看手腕的溃烂程度,应该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被沙行兽吞下去,连信物都没来得及摘。”杰克也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从兽腹中伸出来的苍白人手,又抬眼,看向奈布,目光里,带着探究:“圣物守护者,不是应该守在绿洲,保护圣花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荒村外围,还被沙行兽吞了?”奈布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了小路尽头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知道。或许,是他擅自离开了绿洲,又或许……是绿洲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突如其来的刺痛,猛地从奈布的眉心处,传来。那刺痛,剧烈而急促,像是有一根细细的针,在他的眉心处,反复地穿刺。疼得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眉心,指节泛白。这是,圣物保护者,与圣花之间,独有的契约感应。奈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抬头,望向小路尽头的方向那里,是绿洲所在的位置。此刻,晨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散去。阳光,透过渐渐稀薄的雾色,洒在沙漠上。而原本,应该在视线尽头,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绿洲,此刻,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奈布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绿洲的方向,瞳孔,一点点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