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异兽都透着殊死守护的决绝,锦蛇在藤篮里更是缩成一团,连半点嘶鸣都不敢发出。奈布屏住呼吸,慢慢收回手,指尖轻抵藤蔓,心底泛起一个念头,他低声呢喃:“这些动物,是不是在保护这最后的绿洲?”这方山坳是枯木林唯一的活水之地,红蔷长在岩壁最湿润的缝隙,似是这绿洲的根,而周遭的苔藓虽密,却已隐隐泛黄,潭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浑浊,透着衰败的迹象。这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杰克已然折返,他靠在奈布身侧,目光扫过那些守着红蔷的异兽,又看向潭边泛黄的苔藓,声音压得极低:“应该就是。这红蔷怕是维系绿洲的关键,若是我们拿走,这地方迟早会彻底变成沙漠,连这最后一汪活水,也留不住。”他侧头看向奈布,碎发下的目光带着询问,“要放弃吗?我们拼了一身伤才找到这里。”奈布沉默着,目光从红蔷移到那些低伏的异兽身上,沙狐的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挡在最前,沙狼的爪子抠着草地,却始终没有越界。他摩挲着掌心的短刃柄,正要开口,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本是圣物守卫者!这漠野红蔷就是他奉命守护的圣物,守护圣物,守好它扎根的这片绿洲,才是他这个身份的生来职责,何来取花一说?这根本就是背道而驰!找到花的指令此刻在脑海里变得无比刺耳,奈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的疑惑翻涌成巨浪,他攥紧拳头,在脑海里厉声喊系统:“系统!你是不是给我假消息了?这红蔷就是我要守护的圣物,拿了它这片绿洲就没了,圣物也活不成,我到底是来保护的,还是来掠夺的?!”脑海里沉寂片刻,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如期响起,却依旧是那四个字:【保护圣物。】模棱两可的回答,没有半分解释,彻底点燃了奈布的怒意,他咬着牙,再次追问,语气里满是逼问:“我问你,你是不是给我报了假消息,甚至篡改了我的任务指令?!”这一次,系统的回应依旧冰冷:【你的问题,本系统暂不支持回应。】机械音落下,便再无半点声响,任凭奈布在脑海里如何呼喊,都没有丝毫回应。奈布的脸色难看至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底的疑团彻底炸开,从一开始的任务指令,到此刻系统的刻意回避,这一切根本就是一个局!所谓的保护圣物,或许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而他,不过是被系统操控的棋子。杰克察觉到奈布的异样,见他脸色铁青周身气息骤沉,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低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奈布回过神,抬眼看向杰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他看向岩壁上的红蔷,看向那些拼死守护的异兽,心底的挣扎愈发浓烈哪怕系统的指令是取花,可他的本心,他的身份,都让他无法对这株圣物……这片最后的绿洲下手。而远处,疤脸的怒骂声已经越来越近,显然已经发现被骗,正带着人往山坳疯狂折返,脚步声杂沓,混着粗鄙的咒骂,打破了山坳的宁静。杰克的目光沉了沉,抬手将奈布往巨石后拉了拉,短刃握在掌心,脸色转回冷漠:“疤脸回来了,先避一避,剩下的事,我们出去再说。”奈布颔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猩红的红蔷,心底已然有了决定。他握紧腰间的短刃,目光里的迟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无论系统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让这株圣物,让这最后的绿洲,毁在自己手里。两人贴着巨石快速后退,隐入山坳口的密林里,而山坳中央,疤脸带着人撞了进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岩壁,怒不可遏地踹翻了潭边的石块,嘴里的咒骂声更甚,却不知,暗处的两人,心思早已不在那株红蔷的“取”与“舍”上,而在那冰冷的始终回避问题的系统身上。暮色渐浓,枯木林的风卷起沙砾,吹过岩壁上的红蔷,也吹过两人沉凝的身影,一场关于守护与掠夺的挣扎,才刚刚开始。心声透露出来奈布和杰克贴紧粗糙的树干,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疤脸的怒骂声混着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间或还有弯刀劈砍灌木丛的脆响,那些杂乱的响动撞在山坳的岩壁上,折出阵阵回音,惊得枝桠间的夜雀扑棱着翅膀飞远。奈布指尖攥着短刃,指节因用力泛白,脑海里还反复回荡着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以及自己身为圣物守卫者的副本身份。肩头的伤口因刚才的快速后退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渗过纱布,黏在衣衫上,带来一阵阵钝痛,却远不及心底的思索浓烈,系统的指令相悖于身份,这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