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布依旧靠在廊柱旁,没入席,也没上前,只是站在角落,目光在杰克和宾客间来回移动。杰克以家主身份出现,倒是解了他之前的不少疑惑,可也让他更加确定,这场宴会绝不简单,杰克的每一步,恐怕都早有准备。他的目光落在杰克的假面之上,心里暗自琢磨,这半张假面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神情,是算计是阴险,还是别的什么?不多时,宴席过半,有宾客起身离席去偏厅歇息,奈布也趁机走出宴厅,靠在回廊的栏杆上,想透口气。晚风从院外吹进来,带来了些许凉爽,吹散了宴厅里的酒气和压抑。他后背的伤口被风吹得微微发痒,抬手扯了扯衣领,稍稍松了松领口的束缚。“这位先生看着面生,倒是第一次见。”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奈布猛地回头,见一个穿着浅灰色礼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支画笔,腰间挂着画夹,眉眼温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倒是无害。奈布的脊背瞬间绷紧,眼底闪过警惕,上下打量着对方,没应声。这男人看着像是个画家,身上有着颜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宅子里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画家似乎没在意他的冷淡,缓步走上前,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目光看向院中的月色:“我是个画家,受杰克先生之邀来赴宴,顺便为这宅子画几幅画,倒是没想到,这宅子里还有先生这样的生面孔。”奈布沉默着,心底却快速盘算起来。这人自称画家,受杰克之邀而来,看模样不像是装的,难不成是这场宴会里的npc?若是如此,和他交谈一番,说不定能探出些关于宅子或是宴会的线索,总好过在宴厅里对着一群各怀心思的宾客强装镇定。想到这里,奈布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些,只是没主动开口,偶尔画家搭话,他便淡淡应一声,大多时候都是画家在说。画家说些画画的趣事,说些各地的风景,没提半句关于宅子和宴会的事,却也让奈布稍稍放松了些。他偶尔会顺着画家的话问上几句,试图从话里找些线索,可画家的回答都滴水不漏,看似随意,却没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奈布心底又添了几分疑惑,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画家,还是另有所图?两人站在回廊上交谈,晚风轻拂,画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混着偶尔的交谈声,倒是难得的清净,让奈布暂时忘了宴厅里的压抑和心底的警惕。他没注意到,宴厅二楼的窗口,杰克正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回廊上。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烦躁,指节攥得发白。杰克从宴会开始,目光就没离开过奈布,见他走出宴厅,本想跟上去,却被几位宾客缠住,不得不留下来周旋。好不容易脱身,却看到奈布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回廊上交谈,那画家脸上的笑意,还有奈布偶尔放松的神情,都让杰克心底莫名冒起一股火气,连周身的气压都降了几分。他认得那个画家,不过是受邀来画宅子的普通画师,平日里接触不多,今日不过是顺手邀来凑数,却没想到,竟敢凑到奈布身边。杰克心底的烦躁越来越盛,他想立刻走下去,将那个画家赶走,将奈布拉到自己身边,却又碍于身份,不能在宾客面前失了分寸,只能压着心底的火气,转身回到宴厅,继续和宾客们虚与委蛇。只是此刻的杰克,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和宾客交谈时,语气里的疏离更甚,嘴角的笑意也带着明显的敷衍,眼里的烦躁藏都藏不住,惹得几位宾客频频侧目,却没人敢多问。他的心思全在回廊上的奈布身上,脑海里反复闪过两人交谈的画面,连宾客说的话都没听进去多少,只想着舞会快点开启,那画家快点离开,他能早点走到奈布身边。宴厅的挂钟缓缓挪动,时针指向九点,下人适时上前,在杰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杰克微微颔首,抬手敲了敲酒杯,宴厅里的声响瞬间消失。他站起身,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众人:“宴席暂歇,舞会开启,各位请移步前厅。”话音落下,宾客们纷纷起身,朝着前厅走去,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多了几分热闹。回廊上的画家听到动静,也停下了画笔,对着奈布笑了笑:“舞会开始了,我也该过去了,先生若是有空,改日再聊。”说完,便收起画夹和画笔,朝着前厅走去。奈布看着画家离开的背影,心底有些疑惑,这人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异样,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也想朝着前厅走去,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一股熟悉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明显的低气压,周遭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