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也伤得不清,自己也会疼。只是这些年走过来,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久了,受伤的次数太多,疼的次数也太多,早就麻木了。麻木到忘了受伤后也能被人这般盯着问,忘了有人会独独在意他疼不疼,忘了有人会越过所有人,只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未有人这样,不问旁人,只问他。奈布看着杰克,眼底闪过一丝无措慌乱,还有些茫然的呆愣,嘴唇动了动,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日里的冷硬和淡然,在这一刻碎了大半。杰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担忧更甚,松开他的手臂,轻声细语:“我去给你拿药箱,你待在这里别动,小心扯到伤口。”说完,杰克便转身快步离开,脚步都带着匆忙,生怕晚了一秒,奈布的伤口便会更疼。奈布依旧靠在桌角,看着自己渗血的伤口,感受着身上清晰的刺痛,还有耳边残留的杰克温柔的话语,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杰克匆忙消失在走廊口的背影,眸光微动,心里默默想着,杰克这人,好像也还行。一起洗澡杰克拎着药箱的脚步突然顿住,侧眸看向身侧的奈布:“跟我去房间,处理伤口要仔细些。”奈布微怔,下意识想拒绝,却被杰克率先转身的动作堵了话头,只能皱着眉跟上。走廊的灯光昏黄,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叠在一起,一路走到杰克的房间门口,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之前的药香扑面而来,和老宅其他地方的压抑截然不同。杰克将药箱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指了指椅子:“坐。玻璃碎片肯定嵌进伤口里了,不挑干净会发炎。”奈布依言坐下,看着杰克打开药箱,拿出镊子碘伏和纱布,动作熟练。杰克拉过他的手臂,指尖轻轻捏着腕骨,低头凑近伤口,借着灯光仔细挑着嵌在肉里的细小玻璃渣。镊子碰到皮肉时,奈布的手臂微微绷紧,却没躲,只是看着杰克低垂的眉眼,耳朵有点红。挑完手臂的玻璃渣,又侧身挑后背的,指尖偶尔碰到温热的肌肤,两人都微微一顿,却都没吭声。直到所有碎渣都清理干净,涂好碘伏和药膏,杰克才用纱布将他的手臂仔细缠好,后背的伤口则厚涂了药膏,用透气的药布贴住。“女仆装沾了血,别穿了。”杰克收拾着药箱,随口道,转身走到衣柜前翻找起来,柜门拉开,里面叠着整齐的衣物,大多是和他身上同款的黑色管家服。他翻出一套全新的,递到奈布面前:“穿这个吧。”奈布看着那套管家服,嘴角抽了抽,眼底满是无语,抬眼看向杰克,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有这东西不早拿出来,我还至于穿那么久的女仆装?杰克被他看得轻笑出声,指尖摩挲着管家服的衣领,眉眼弯起:“我故意的。”轻飘飘三个字,堵得奈布哑口无言。他早该猜到杰克是故意的,却也懒得深究,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接过管家服,转身就想找地方换。“等等。”杰克突然出声叫住他,语气带着急切,“忘记跟你说了,今晚宅子有宴会,所有下人都得洗澡收拾干净,身上带着血腥味和灰尘,会惹来宾客嫌弃。”奈布脚步顿住,回头看他:“那我先洗,你后面洗就是。”“不行。”杰克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7:49,“这宅子位置偏,供水时间有限,八点就会停水,没多少时间了。”奈布心头一沉。他原本想着五分钟速战速决洗完,可身上带着伤,动作根本快不了,这点时间别说他一个人,就连一个人洗都勉强。他正思忖着,杰克便抬眼看向他,目光坦荡,说出了那句奈布早已隐隐猜到的话:“我们一起洗。”“我不洗了。”奈布几乎是脱口而出,往后退了半步,管家服都被奈布的手指给攥出皱纹,“你洗吧,我直接换衣服就行。”“那怎么行。”杰克上前一步,一脸为他好的说“你身上沾了血和玻璃碎屑,不洗干净会粘在皮肤上,伤口也容易感染。”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揽住奈布的胳膊,半拉半推地将人往房间自带的浴室走。浴室的门被推开,暖黄的灯光洒出来,空间竟意外的宽敞,足够两个人同时站在淋浴头下。杰克进门后,便抬手开始解自己管家服的纽扣,动作干脆,很快便将上衣脱了下来,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和腰腹,只剩一条黑色长裤贴在身上。奈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动作,瞬间有些发愣,手脚都僵了几分,心底莫名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