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立着几尊落满灰的石膏像,轮廓在阴影里模糊不清,正用看不见的眼睛,冷冷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杰克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众人。他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腹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却带有着威仪,完全是一副执掌规矩却亲和近人的管家模样。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每一个被他注视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毕竟方才庭院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残留在每个人的嗅觉里,仿佛是一根无形的刺,悬在所有人的心头。“既然踏入了这处住宅,”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小,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指向大厅两侧的两道门:“左边是女宾的更衣间,右边是男宾的。换上统一的工作服,女佣着女仆装,男佣着西装马甲,十分钟后,在此集合。迟到者,后果自负。”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大家集体打了个寒颤。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却没人敢提出异议,纷纷朝着各自的更衣间走去,脚步匆匆,生怕慢一步就触怒这位看起来温和,却让人莫名发怵的管家。奈布落在最后,他还在琢磨杰克那句“第一个进入这里有奖励”的话,总觉得对方有着别的目的,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眉头也下意识地拧着。他抬眼打量着这座大厅,视线掠过墙角蛛网密布的壁橱,掠过地板上开裂的木纹,掠过那几尊石膏像冰冷的侧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这栋建筑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腥气。等他磨磨蹭蹭走到右侧的更衣间门口,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衣架摇摇晃晃,上面的西装马甲寥寥无几。他挤进去,伸手在仅剩的几个衣架上翻找了一圈,指尖触到的都是空荡荡的金属挂钩,连一点布料的影子都没摸到。更衣间里的光线比大厅更暗,只有几扇狭小的窗户透进微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呛得人嗓子发痒。几个换好衣服的男生正对着墙上模糊的镜子整理领结,看到奈布翻找的模样,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没了?”奈布皱起眉,压低声音问旁边正在对着小镜子整理领结的男生。那男生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马甲,领口挺括,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模像样。男生抬眼扫了他一下,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最后一套刚被我拿走,你来晚了一步。”奈布抿了抿唇,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转身走出更衣间。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的杰克,对方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的气场温和却带着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奈布咬了咬牙,径直走过去,语气算不上好:“管家,男装已经没了。”他的话音刚落,左侧更衣间的门恰好被推开,几个换好女仆装的女生说说笑笑地走出来,裙摆上的蕾丝花边随着脚步晃动。她们的脸上带着几分新奇,互相打量着彼此的装扮,暂时忘记了身处的诡异环境。其中一个穿着浅蓝色女仆装的女生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一套叠得整齐的女仆装:“我们这边还多一套呢,尺码好像是中号的,你应该能穿。”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奈布身上,带着几分好奇,那几道目光太过灼热,奈布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扯了扯嘴角,只觉得一阵无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一个大男人,穿什么女仆装?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强压下心头的窘迫,转头看向杰克,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我是男的,能不能不穿这个?我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不用换工作服的。”“这是规矩。”杰克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眼底甚至掠过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又像是在欣赏他的狼狈。奈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胸口的火气噌地一下往上冒,正想开口反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那男生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些腼腆,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西装马甲,他挠了挠头,小声说:“那个,我体型和你差不多,要不我跟你换一下?我穿女仆装也没关系,反正宽松,看不出来什么。”奈布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主动开口的男生。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对方能提出换衣服,已经算是难得的善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带着礼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