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选他们!选那个叫奈布的!他之前就把甜品给了胖子,是他害死了人!他就是灾星!”“选那个穿花里胡哨衣服的!看着就不是好东西!肯定是他和规则制定者勾结了!”“还有那个一直缩在角落的!看着就软柿子!好拿捏!选他准没错!”此起彼伏的叫嚣声在车厢里回荡着,像是一群聒噪的乌鸦,吵得人耳膜发疼。有人已经开始在地上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些能写字的东西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一块沾着血的硬纸板,甚至是用指尖蘸着地上凝固的血迹,准备写下那三个名字中的一个。他们的脸上满是狰狞和迫切,仿佛只要把这三个人推出去,自己就能立刻逃出生天,完全忘了刚才还在互相猜忌、互相指责的模样。谢必安的身影从车厢阴影里缓步走出,他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衫,衣摆纤尘不染,与周遭的血腥格格不入,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却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他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纸轴,纸轴的边缘已经磨损,看起来年代久远。他的目光扫过满车厢惶惶不安的人,声音清淡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外面只是出了一些小矛盾,大家不必担心。”他的话没头没尾,却像是一盆冷水,暂时浇灭了玩家们的躁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轴上,带着忌惮和好奇。没人敢追问那小矛盾是什么,更没人敢去碰谢必安手里的纸轴,他们只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比站在门边的那个家伙更让人捉摸不透。他像是这趟列车的守护者,又像是这一切的旁观者,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奈布靠在椅背,指尖死死抠着椅面的皮,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墙上的特殊规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规则就是杰克的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就因为他们三个人在最初的选票里,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了杰克,那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就恼羞成怒,直接篡改了所有规则,把他们钉在了任人宰割的位置上。杰克靠在车厢门旁,精致的甜品师装扮与周遭的血腥格格不入,白色的围裙上沾着一点红色的颜料,像是雪地里溅上的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紧抿着,只有那双眼睛,红得惊人像红宝石一样。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奈布身上,眉梢微微一挑,那抹笑里,挑衅味十足。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着什么,像是在说你看,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那眼神太刺眼,狠狠扎进了奈布的心里。奈布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的目光扫过身侧,不知何时滚落了一个破旧的玩偶,是之前某个玩家掉落在地上的。那玩偶穿着一身破烂的格子裙,脸上的五官被缝补得歪歪扭扭,一只眼睛是黑色的纽扣,另一只眼睛却是空洞的窟窿,看着有些滑稽,又有些渗人。奈布盯着那玩偶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抓了起来。玩偶的布料粗糙,沾着灰尘和血迹,摸起来像是摸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他的手腕猛地发力,朝着杰克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玩偶划破猩红的空气,带着一股劲风,直直冲向杰克的面门,那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杰克眼疾手快,抬手就接住了那个玩偶。他的指尖轻轻捏着玩偶的脖子,像是拎着一只垂死的小鸟。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歪脸的玩偶,又抬眼看向奈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恶意,仿佛是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人的肉:“这娃娃长得跟你一样,真丑。”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奈布积压的怒火。那些愤怒,憋屈,不甘,像是火山一样,在他的胸口炸开。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眼底的冷漠几乎要凝成冰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反正都要被当成靶子投票,反正大概率要被选为轮回者困在这鬼列车上,死之前,至少也得把这张欠揍的脸打一顿。奈布的脚步已经迈了出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奔涌着。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玩家们的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的眼里只剩下杰克那张嘲讽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他,打醒他,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