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饿了太久,在恐惧的裹挟下,几乎忘了饥饿是什么滋味。几个人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坐下,刚一沾到椅面,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座椅两侧突然弹出两道冰冷的金属扣,死死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将他们牢牢固定在了椅子上。“干什么?!”有人惊慌失措地喊出声,拼命挣扎着,可金属扣纹丝不动。杰克没有理会他们的骚动,只是抬了抬眼皮:“安心吃,吃完,自然能走。”他的声音很淡,却—股不容置疑的语气。饥饿最终还是压过了恐惧。有人看着盘子里的肉,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拿起桌上的银质叉子,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肉质确实鲜嫩,带着一股奇异的鲜香,完全没有普通肉食的柴腥味。“好吃……太好吃了……”那人满足地喟叹一声,顾不上脚腕被锁的惊慌,又叉起一块肉往嘴里送。旁边的人也跟着动了手,有人先夹了颗樱桃,甜津津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瞬间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涩。一时间,餐车里只剩下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声,每个人都吃得狼吞虎咽,像是饿鬼投胎,完全顾不上思考这肉和水果的来历。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刚想坐下,瞥见那金属扣的瞬间,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半步,站在了餐桌边缘,眼神里带着警惕。奈布也没有坐,他靠在车厢壁上,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那些埋头苦吃的人,又将目光投向杰克。杰克擦完了刀,将刀放在案板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奈布,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不吃?”奈布没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盘子里的肉和水果。这味道,太香了,香得有些不正常。就在这时,一个吃得最快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动作。他嘴里还塞着一大块肉,指尖捏着半颗樱桃,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嗬嗬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里面。他猛地低下头,用力吐出嘴里的东西,那块肉滚落在餐盘里,竟然露出了一小块裹在肉里的圆滚滚的东西是一颗人类的眼珠。“这肉……这肉里有眼珠!”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是人的!是人的眼珠!”这句话,像是一道雷,瞬间炸响在餐车里。正在吃肉的人,动作齐刷刷地停住了。他们僵在原地,手里的叉子还停在半空中,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脸上的满足瞬间被惊恐取代。有人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肉,看着那红亮的色泽下,隐约露出的细小骨头渣,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桌上那盘鲜艳的水果,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模样。樱桃腐烂得发黑,表皮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葡萄瘪成了一团,流出墨绿色的汁液,盘子里的水果像是在瞬间经历了数年的腐烂,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呕!”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吐不出来。“放开我!我不吃了!我要出去!”有人拼命挣扎着,脚腕被金属扣勒出了一圈血痕,可座椅依旧纹丝不动。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餐车规则:所有入座者,必须将盘中食物全部吃完,禁止剩余,禁止吐弃。未完成进食者,将被永久锁在座椅上,成为下一次的……食材。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他们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肉和腐烂的水果,又看了看死死锁住自己的金属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刚才还觉得鲜美的食物,此刻却像是一块块烙铁,烫得他们浑身发冷。餐车里的暖光,在此刻也变得阴森起来,照在每个人惨白的脸上,透着一股诡异。奈布靠在车厢壁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那些被锁住的人,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又看向杰克。杰克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那把雪亮的菜刀,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是在欣赏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剧。这趟列车,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吃人的牢笼。而他们,都是牢笼里的猎物。弗洛里安的脸色黑得厉害,他悄悄碰了碰马蒂亚斯的胳膊,又朝着那些金属扣抬了抬下巴。马蒂亚斯心领神会,两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最近的一张座椅挪过去。那座椅上的胖子已经哭得涕泗横流,手腕上的血痕渗出血珠,滴落在桌面上,和酱汁混在一起,红得刺眼。(手腕也被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