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很安静,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只是侧身躺着,目光落在奈布的侧脸,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看起来和普通的少年没什么两样,可奈布清楚,他就是个怪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挂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十二点的刻度。宅邸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寒风像是有生命般,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贴着地板蔓延,缠上奈布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奈布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不受控地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这才意识到,不是天气变冷了,是喝下的药剂,开始发作了。寒风从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他裹紧了被子,可那点暖意根本抵挡不住药剂带来的冰冷。更可怕的是,随着寒意扩散,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那些牢牢记住的睡觉规则,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渐渐变得遥远又陌生。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里像是灌了铅,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好冷,好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呼唤,带着青年特有的磁性,又有着不清不楚的蛊惑。“哥哥……你冷吗?”奈布的意识已经混沌了大半,副本的规则,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偏过头,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点无语。“还不是你害的。”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手臂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胸膛。那点暖意瞬间钻进了奈布冰冷的四肢,让他舒服得喟叹出声。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再也顾不上什么规则,往青年的怀里钻了钻,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只是出于本能的排斥,他刻意将头扭向另一边,离青年的颈窝远远的。暖意像是温水,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四肢百骸。那些刺骨的寒意渐渐消散,耳边的呼唤声也停了下来。奈布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刚要闭上眼睛,就感觉后颈一紧。青年伸出手,轻轻的将他偏过去的头转了回来。温热的指尖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微重的力道。“哥,别躲。”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奈布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困意席卷了他所有的反抗。他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模糊地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与此同时,隔壁的客房里,正上演着另一番光景。马蒂亚斯刚洗完脸,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就听到了敲门声。他以为是奈布,走过去开门,打开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门口站着的是弗洛里安。男人手里拎着自己的枕头,身上换了自己的内搭,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恰好烧伤的疤痕又增加了一丝韵味。“我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弗洛里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陈述事实。他的目光越过马蒂亚斯,扫了一眼房间,“我跟你挤一晚吧。”马蒂亚斯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坚决:“不行,要睡的话你就睡地上。”弗洛里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不要,地上太凉了,我要睡床上。”“那你就回你自己的房间。”马蒂亚斯毫不留情地指了指门口,眼神里满是戒备,“那里有你的床,比这里舒服多了。”弗洛里安看着马蒂亚斯坚定的眼神,知道再犟下去也讨不到好处。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恹恹的:“好吧。”他转身慢吞吞地走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那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马蒂亚斯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半晌,确定弗洛里安不会再回来,才松了口气。他走到床边躺下,没一会儿就被睡意席卷,沉沉睡了过去。夜渐渐深了,房间里只剩下马蒂亚斯平稳的呼吸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弗洛里安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枕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轻柔地躺了进去。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安静地躺在马蒂亚斯身侧,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不知过了多久,马蒂亚斯在睡梦中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还有一道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脖颈。他意识还陷在混沌里,以为是做梦。直到他感觉腰间一紧,被一条有肌肉的手臂环住,身体也被往身后的方向带了带,他才猛地惊醒过来。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弗洛里安正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条手臂还环着他的腰,姿势亲昵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