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不知何时竟折返回来,她躲在幕帘的阴影里,看着那张脸,眼神里有点恐惧。马蒂亚斯和弗洛里安闻声望去,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两人脸色齐齐一沉。他们手里空空如也,连一件能防身的武器都没有,眼下的局面,根本就是瓮中之鳖。杰克没有理会苏媚探究的目光,他一步步朝着奈布走去。黑色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死亡倒计时。奈布没有闭眼,他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人影,指尖抠进墙壁的缝隙里,哪怕指甲泛白,也没露出半分怯懦。杰克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他。下一秒,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奈布的胸膛上。鞋底的凉意透过布料传进去,压得奈布闷哼一声,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大半,呼吸瞬间变得滞涩。杰克俯身,红色的眼眸里有着冰冷和嘲弄,声音低沉又轻蔑。“废物。”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奈布的神经。他早就怀疑这个黑衣人就是杰克,此刻被戳破身份还要受这样的羞辱,积压的怒意瞬间冲破了红雾带来的束缚。奈布猛地攒起全身的力气,抬手攥住杰克的脚踝,腰腹用力一拧。他的四肢还泛着酥麻,动作算不上利落,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杰克猝不及防,竟被他掀得踉跄了一下。奈布顺势起身,扑上去将杰克狠狠按在地上,自己压在他的身上。他的胸口还在发闷,手臂也在微微发抖。马蒂亚斯和弗洛里安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奈布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反击。杰克躺在地上,银色的发丝散乱在冰冷的地面,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以他的能力,只需要轻轻一个翻身,就能轻易反制奈布,可他没有动,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奈布看着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杰克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糖沙的话一字一句钻进他的耳朵里。“想出去吗?”杰克的指尖轻轻蹭过奈布的手腕,带着微凉的触感,尾音拖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搔刮着耳膜,“我能帮你。”语气里的诱惑又浓了几分,像是在递出一张诱人的契约。“只要你想,随时都能从这里离开。毕竟,困死一只没了挣扎欲的猎物,实在太无趣了。”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马蒂亚斯和弗洛里安的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根本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奈布的动作僵住了,他攥着杰克衣领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却从杰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到了令人心悸的真相这场逃亡,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杰克看着他错愕的神情,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他抬眼,瞥了一眼躲在阴影里的苏媚,指尖轻轻一指。苏媚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化作点点光斑,被强行传送离开。马蒂亚斯最先回过神,他朝着奈布大喊:“奈布!别愣着!快走!信徒过来了!”奈布猛地回神,看向那些已经逼近的麻木信徒,咬了咬牙,松开杰克的衣领,踉跄着站起身。马蒂亚斯冲过来扶住他,三人转头看向西侧的墙壁。那里的红雾稀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两道模糊的门影,像是两个并行的出口。“选左边的!看着近!”弗洛里安喊了一声,率先朝着左侧的门影冲去。马蒂亚斯扶着奈布紧随其后,身后信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那扇虚掩的门。门后的景象让他们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这不是什么生路,而是一间阴冷潮湿的石室。屋顶的横梁上密密麻麻拴着粗麻绳,绳子下端悬挂着的,全都是裸露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正是和他们同一局的玩家。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灰色的死气,四肢以扭曲的姿态垂落着,有的尸体上还残留着红雾侵蚀过的淡粉色痕迹。他们的眼睛大多圆睁着,空洞地望着地面,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奈布剧烈咳嗽起来,胃里翻江倒海。马蒂亚斯死死咬着牙,脸色白得像纸,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弗洛里安看着那些悬挂的尸体,眼神平静,却装出害怕的神情往马蒂亚斯身边靠。他们闯进了错误的出口。这哪里是什么离开的路,分明是一座早已被填满的坟墓。身后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清脆又冰冷,像是死神的催命符。三人僵硬地回头,看见杰克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根都被人血浸湿的锁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