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轻响。青石板往下沉了一寸,随即朝旁边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裹挟着浓烈的腐朽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和无尽之城的气息,如出一辙。洞口下方是蜿蜒向下的石阶,狭窄陡峭,看不清尽头,阶面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密道?”苏媚探头往里望了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哆嗦,“里面黑黢黢的,不会藏着怪物吧?”弗洛里安直起身,看向马蒂亚斯,眼神里带着询问。马蒂亚斯沉吟片刻,道:“通道里血腥味重,但没有活物的气息,暂时安全。要进去的话,留意脚下石阶,可能有陷阱。”弗洛里安点头:“听你的。”奈布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沉,林间光线越来越暗。留在这里,和闯入密道没什么区别。“走。”奈布率先抬脚,踏上石阶。石阶湿滑,覆着青苔与干涸血渍,走起来格外费劲。四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动。洞里光线昏暗,只能隐约辨清前路,空气里的腐朽与血腥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马蒂亚斯走在弗洛里安身后,偶尔出声提醒:“左边石阶松动”“小心头顶钟乳石”。弗洛里安听得认真,每句提醒都应一声,还顺手扶了一把差点滑倒的苏媚。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视野豁然开朗,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此起彼伏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嚎,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哀鸣。奈布放慢脚步,握紧短刀,示意身后三人噤声。四人借着微弱的光线往前挪了几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这哪里是什么密道。分明是一处地牢。昏暗的空间里,一排排铁笼整齐排列,笼身锈迹斑斑,锁头早已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笼子里关着密密麻麻的“人”,却又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有的长着狼的躯干,却顶着一颗人类头颅,金色瞳孔里满是惊恐,蜷缩在笼角瑟瑟发抖;有的有着人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鹿的四肢,鹿角沾着血迹,垂着头发出微弱呜咽;还有的更为诡异,半边脸是人类模样,另一半却覆着狐狸的皮毛,爪子死死抓着铁笼栏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们是兽人,却比寻常兽人更扭曲,更痛苦。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兽人竟然会说话。“放我出去……”一个狼身人头的兽人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笼子里的鹿身人跟着哭嚎起来:“我的腿……好痛……他们把我的腿换成了这个……”苏媚的眉头狠狠皱起,脸上没什么惊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厌弃,她见过的怪诞景象太多,这种程度的冲击,还不足以让她失态。弗洛里安目光平静没动。马蒂亚斯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在那些兽人身上的缝合痕迹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奈布的喉结滚了滚,握着短刀的手指收紧,眼底只有惊悸,没有半分想要施救的念头自身都难保,没必要再拖一个累赘。四人只是站在阴影里,沉默地看着。那阵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越来越清晰的惨叫声,凄厉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奈布脚步一顿,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侧耳倾听。惨叫声里,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以及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兴奋与残忍。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忌惮,没有半分怜悯。他们循着声音往前走了一段路,拐过一个拐角,眼前出现一扇虚掩的木门,惨叫声正是从门后传来。奈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木门。门缝里透出的光线,照亮了门后的景象。那是一间巨大的石室,与其说是手术室,不如说是一间屠宰场。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刀具,刀刃沾着暗红色血渍,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芒。地面堆满了残破的器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草药味,令人作呕。手术台上,绑着一个穿着玩家服饰的男人,四肢被铁链牢牢固定,嘴巴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声。他的一条腿已经被生生锯断,伤口处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身下的白布。手术台周围,围着几个穿着对襟短褂绑腿布鞋的人,他们是地牢的看守,脸上都戴着狰狞的兽首面具,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双兴奋的眼睛。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把锯齿刀,正对着玩家的另一条腿,狞笑着说道:“别急,很快就好。把你的腿换成熊的,你就能变得更强了。”